文/吳鈞堯
公司照例編列年度計畫,粗估印製、人事與公關交際等預算,交付財管部門,推估支出與收入可否平衡。周年慶與改版是另一回事。公司迎來新總裁,要求重新設想雜誌走向,象徵新氣象,且非常認真地,邀集我與另一名主編,密集且連續性會議。
總裁日理萬機,撥冗會議是重視,也是恩寵,我與金主編每一次進會議室都忐忑不已,深恐總裁給了突兀的指示。
約莫第四趟會議,金主編帶上厚厚資料,打開來,正是競爭對手,一本本雜誌陳列後,金主編解釋剖析,再說明他主導的《寶貝雜誌》要如何因應。金主編功課做得足,道是服務對象年輕,設計孩子說故事、校園奇譚、師長之間、成長迷惘等,說話綿密滔滔不絕,但他說得愈多,總裁愈加心煩氣躁。
仔細、繁雜然而缺乏重點,總裁皺眉,然後呼幾口大氣,雙手交疊胸前又放下,終於忍不住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金主編滿臉驚訝,他明明說得很詳實。金主編這一說,足足兩個小時,總裁有別的安排,我的部分留待下回部門會議報告。
金主編無意中,當了我的助攻員,我開會當天中午悄悄走進會議室,在白板上寫下目標對象,畫分文學、文藝與生活三大指向,總裁與主管群走進會議室,剛好背對白版,輪到我報告時,我請他們回頭,總裁轉身過來,表情愉快。金主編則一臉疑惑,從他角度看來,我像是什麼重點都沒有陳述。
我花了五分鐘上台述說。回座以後,同事小兵補滿我看不到的狀況,她說總裁喜上眉梢,不停點頭微笑。我奇襲成功,會後也好心提醒金主編,許多事情「綱舉目張」就夠了,尤其與總裁談話,只要說明韁繩怎麼握,至於韁繩那頭是牛是羊,才是你我職責。金主編釋懷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