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小農
文/張敞
春有信,台灣山櫻花的「鈴聲」就是春訊,在山野、公園都搖響了輕快的曲子,引得白頭翁、綠繡眼穿梭起舞,向人間報喜。
山櫻別名緋寒櫻、鐘花櫻等,二、三月開花,通常伴隨著細雨,原住民稱「櫻花雨」,視為春耕的指標,聽起來頗為浪漫。山櫻色若胭脂,枝幹墨黑、橫紋細緻,兩色對比下,視覺分外濃豔;開花時見花不見葉,落花時全花落地,更展現義無反顧的熱烈之美。但不同於日系櫻花轉瞬即逝的「物哀」感,經林業試驗所的努力,山櫻已能在平地遍植,堅強且充滿韌性。
對別人來說,山櫻是早春風景,於我,那是童年的一抹色彩。兒時居住過的員工宿舍區,家家戶戶門口都佇立著一株山櫻花,當春風拂來,前廊亂紅飛舞;我也就地取材,拾落花落果「扮家家」,釀一壺櫻花茶、嘗一塊櫻花酥,那場春日的下午茶,遙寄了對美好未來的想像。
這些年,我很少感受到春暖,性格與機運交錯,使我大多時候都在秋風裡蕭瑟。但那日在山中車行,撞見一株雨中山櫻,在寂靜的山裡綻放,無人欣賞,悲喜自知,方悟苦難與美並置,才能開出烈火般的色澤與生命力。
從前我站在屋前那棵開花的樹下,等待春來,而今我終於理解自己就是春天,生命裡所有的遺憾與孤寂,都為逼人拚搏一次,開一朵完整的花,結一顆熱烈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