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鈞堯
「集會結社」是戒嚴時的忌諱,以往遊訪大陸,廁所一片門板都沒有,聽說也是在避免「集會」。但「結社」這事難以避免,兒子上班後多次問他,午餐有沒有伴呀,關心他有沒有志同道合的、可以共享一餐的夥伴。
任職寶馬集團後,有一項生態被硬生生改變,那是午餐時分,大夥坐在位置上享用午餐,不再三五成群外出覓食。然而餐後,還是會看見同事們結伴閒逛。
我很慶幸擁有午餐福利,省去覓食之累,也省去找不到夥伴用餐,在鬧哄哄的麵店、自助餐店,更顯孤單。
如何讓自己不孤單,是一個大學問,會議場上更是。
寶馬總裁以總裁之尊,在議事桌上,尚且被架空,簽署不看好的出版計畫,總裁猶如糖果,被一群螞蟻扛著走。總裁決心不再當蜜糖,開始學習雍正大帝,隔了一層皮相,沒有人知道他的愛怨、喜惡。總裁不跟總編輯說不、不跟財務經理說是,很有可能跟企畫部協理說了不、又說了是,會議場上,總裁與協理唱成雙簧,嚇得總編輯、財務經理,每天兢兢業業。
要在一場議事中,說東就東、說西就西,一定要安置「自己人」,這是總裁教導我的事情。所謂的「自己人」不能硬生生置入,畢竟空降部隊人人討厭,而必須藉左右而成就,企畫部協理就在總裁精心擘畫之下,順利進入集團。
回想起來,總編輯是最後醒覺的人,他還停留在談公義,必見是非的年代,以為談論對的事情,必然換來支持,當一個經費少、效益高的出版案被否決的時候,訝然發覺天靈靈、地靈靈的時代已經過了,代之打群架的年頭。
他只好把「結社」希望放到我這裡來,「待會開會,多多幫忙呀……」我點頭,但知曉我們連被摸頭的效益,也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