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以廢棄枝條和稻草打造的提燈。圖/黃素華
文/黃素華
原本想放棄的,握著那柄小鋸子的手已開始發麻,剛從福壽山辦完文學營帶回的感冒還在腦袋裡暈轉,而那十二支果農廢棄的嫁接梨枝條,卻硬氣得像是一場對我毅力和精神的試煉。
我與木頭對峙,鋸齒摩擦出疲憊的聲線。四顧周遭的學員都已鋸好或即將鋸完備用,我只差沒說出「我放棄了」;倒是也要怪自己太貪,盡選粗壯的枝條使用,一心想打造一盞堅實的提燈──可以用久一點。
「再堅持一下吧!」 心裡有個聲音不斷為我想退後的念頭抵住。當老師說只剩最後一小時,我麻痹的手更拉緊小支細長的鋸子,趕工成了想完成的魔法。
四根主幹紮地,八橫支架各自撐地和擎天。半透明的紙,輕輕包裹住剛成形的光罩;麻繩上下都要十字綁──下面要放小串燈、上面要放屋頂。屋頂放置前要先綁提繩,穿過當屋頂的紙。我終於追到最後一步驟了:先將稻稈剪出適合的長度,再用保麗龍膠黏到紙上;稻稈要密,才遮得住歲月的風寒;重量要輕,才載得動屋頂的祈願。老師發下「福」與「春」的貼紙,紅亮亮地貼上,彷彿春天就來了,也迎來了福氣滿滿!
將串燈安置到燈罩內,閃爍的小星星用三種模式,在梨木骨架裡點燃了欣喜的臉龐!
我不禁想起,崎嶇人生路上的那些光──有的像蠟燭,燃燒自己換我一場溫暖;有的像手電筒,在我迷惘的腳尖前領航;有的像燈塔,在遠方安靜地守望;有的像路燈,無聲地陪我走過長長的暗巷……
謝謝福山寺和老師,讓廢棄的枝條和稻草有了藝術的靈魂;謝謝這盞提燈,照亮我曾想退縮的靈魂。雖然手還酸著,雖然成品帶著笨拙;但春節的這道光,是我親手揉進生活裡的──最踏實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