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鈞堯
社區建築成「門」字型,居家坐落左上角的「日」字。中間空白是中庭,栽有幾株櫻花與椰子。有一陣子書桌面對中庭,閱讀閒暇望看樹影生蔭,涼意心頭來。裝設冷氣以後,書桌改了位置,有時候圖安靜,我在書房鋪上床榻安寢。
管理中心在「門」右邊的「勾」位,本來一切安好,直到社區換了管理員,而且是愛說話的管理員,凌晨兩點,菸嗓子聲音,有一陣、沒一陣傳上來。難以分辨談話內容,但每有聲音,就像打鼓多打幾拍,我每從熟睡邊緣警醒。
任職寶馬集團時,多數同仁有午睡習慣,十二點午餐、下午一點半上班,我會在十二點五十回座位趴好,裹上外套好好休息。寶馬集團也附設門市,從總公司派往門市的同仁「要求」比照總公司午休,但門市本來有規範,午休不宜太長。於是總裁皺皺眉,大筆「裁示」同仁一律平等,總公司看齊門市,午休提早結束,下午一點上班。
為了謀取更多休息時間,便當送至廚房時,多數人「偷」公司五分鐘,十一點五十五分開始用餐。我也必須在十二點三十五分趴好。無論哪一種休息型態,公司從不安靜,一樣米生百樣人,不能要求環境配合我,自我慰解中,走路的、咳嗽的、聊天的聲音漸漸消弭,我真的可以睡個好午覺。
今夜的耳朵是徹底打開的門,我多次運用寶馬午休催眠法,都不管用,半夜撳了管理員內線,他說這裡只有他,沒有他人。沒有他人就無法說話嗎?一次下午經過,管理員不知道追什麼劇,笑聲不止且出言評價。
管理員跟我對上眼時,不是想到「上班可以追劇嗎」這事,而是想起那通午夜電話。有些事情必須忍,有些則不能,他根本不知道半夜聲音的穿透力。而真相大白後,他也著實安靜了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