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123RF
文/林月鳳
有人曾說,創造力其實就是重新組合我們已知的事情,從中發現未知的可能性。因此,如果我們想要進行創新的思考,必須以一個全新的視角,重新審視那些被我們視為理所當然的事物。
之前的同學會都是在台北舉行,吃喝一頓,就各自解散,感覺像是應酬。這次,美國回來的班長提議改到中部,而來自雲林古坑的小李則建議去溪頭。就這樣,參加者組成一個名為「溪頭深呼吸」的群組,策畫了兩天一夜的旅行。
大家先乘坐高鐵,再接駁提供親切服務的「台灣好行」,這樣的安排真是退休族的福音。退休後選擇非假日出遊,避開了擁擠人群,只要天氣適宜,一切就堪稱完美。
同學從北中南各地相聚,話題從五十幾年前醫院實習的喜怒哀樂,到最近歐洲旅遊遭遇扒手的無奈酸楚。穿梭在杉木與紅檜圍繞的林蔭大道間,認識各種植物,如鬼梭羅、蓮花座與曼陀羅,邊走邊聊,不知不覺間第一天竟已走了一萬五千多步,身體雖勞累,心情卻格外輕鬆愉快。沿途還有同學帶著笑意提醒:「捲起褲管,晒晒白玉蘿蔔腿」、「挺直腰桿,深呼吸。」
每一餐都說要節食,但面對自助餐時總是難以抗拒,甚至大呼飽餐後發誓下一餐不吃。然而一到用餐時間,又有同學喊餓,大家隨即熱烈討論要去哪裡覓食。這時妖怪村裡的一碗麵就足以填飽肚子。生活在台灣,方便得讓人想餓一餐都難。
住在溪頭一晚,行程不匆忙,房間外就是直插天際的孟宗竹,令人心曠神怡。同學們串門子徹夜聊天,彷彿回到學生時代。那些年,我們在台北各大醫院實習後,總會回到內江街的宿舍,拖著疲憊又浮腫的雙腿高掛抵牆,躺在床上聊天,細數一天的新鮮事。
那段充滿挑戰、嚴苛卻又充實的醫護生涯,是一場讀秒般的操練,卻有淚有笑。現在聊的則是白內障開刀經驗,助聽器何種牌子,保健操怎麼做,用手機點菜、叫車的笑話等等。
但憶起過去,在南丁格爾誓言下的全心投入與無怨無悔付出,卻讓人明白,困境不過是念頭,那些成長經歷才造就了我們如今從容而充實的生命狀態。在這樣的細膩優雅慢活中,更深刻體會到快樂與歡喜心原來是「修」來的。當心平靜下來,我們能為心靈留出餘裕學習更多新事物;當心清明透徹時,就能審視自己的生命方向,更清楚什麼該捨,什麼該取。
雖然去過溪頭好幾次,但唯有這一次,我才真正體會到,步入暮年,與熟識舊友(尤其是同學)同行,可以毫無忌憚、瀟灑自在。在國內旅遊可以減少舟車勞頓而倍感身心輕安,尤其頻率放慢,更能感受,天地有大美,踏在自己家鄉的土地「好像只要深呼吸,就能帶回滿滿的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