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女性賦權 天花板難打破

潘楠慕 |2020.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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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權倡議團體對日本首相菅義偉的表現並不滿意。圖/美聯社
日本新內閣閣員中,只有兩位女性。圖/美聯社
日本女性投入職場,有助解決勞動力短缺問題。圖/美聯社

編譯/潘楠慕

菅義偉接替因病辭職的安倍晉三,出任日本首相時,外界普遍預期長期擔任安倍左右手的菅義偉將「蕭規曹隨」,延續各項政策;然而女性權益運動人士指出,相較於推動「女性經濟學」的安倍,新內閣二十一名閣員只有兩位女性,顯然不夠重視性別平等議題。

安倍晉三曾矢言提高女性的經濟和政治地位,打造「讓女性閃耀發光的社會」,但直到他去職,仍未實現三成管理職務由女性擔任的目標。國際勞工組織(ILO)的資料顯示,日本的管理階層女性占比,在七大工業國(G7)敬陪末座。

菅義偉內閣並未對此提出改善措施,日本國學院大學性別研究教授水無田氣流(Kiriu Minashita)表示:「領導階層應該採取行動,推動大規模的改革,包括改善社會對職業女性的態度。」

千葉大學教授五島裕子(Hiroko Goto)也表示,菅義偉內閣成員中,只有內閣府特命擔當大臣橋本聖子(Seiko Hashimoto)以及法 務大臣上川陽子(Yoko Kamikawa)兩位女性,顯示菅義偉過於保守,只想保持現狀,包括女權議題。

五島裕子說:「這如同關上了女性賦權的大門,我們很難期待菅內閣會積極為女性打破玻璃天花板。」她指出,日本女性仍面臨根深蒂固的父權思想,新政府應採取大膽的行動,才能提升女性權益。

倡議組織「今日人權」(HRN)的秘書長伊藤和子(Kazuko Ito)律師表示,日本在性別平等方面的表現不斷下滑,令人擔憂;依據世界經濟論壇(WEF)最新報告指出,二○一二年日本男女平權的全球排名為一百零二名,如今卻已下降至一百二十一名。

聯合國的數據則顯示,日本女性用於無償勞動(打掃、烹飪、照顧老人或兒童)的時間,是男性的三倍。

伊藤和子表示:「政府應全力以赴縮小這種差距,但新內閣尚未推出任何有關婦女權益和性別平等的整體政策。」她認為,當局應制定讓男性能分擔更多家務的政策,例如彈性工時;此外,打造讓職業婦女不用為小孩擔心的就業環境,將有助改善長期勞動力短缺和低生育率問題;伊藤和子說:「在女性賦權方面,菅義偉不能只延續安倍的政策,應該設法超越。」

「人權觀察」(HRW)日本區主管土井香苗(Kanae Doi)敦促菅義偉應盡速表態支持女權,尤其是在日本即將成為全球焦點之際;他說:「二○二一年東京奧運不僅是全球體育盛會,也會使日本在各領域的表現備受關注,如果菅義偉想留下令人讚許的政績,力促性別平等是很好的選擇。」

衝撞職場高牆 她們要眼鏡、平底鞋

隨著男女平權意識興起,日本職場的女性開始為她們自身的權益發聲,尋求打破不合理或帶有歧見的服裝規範,例如禁止戴眼鏡或強制穿高跟鞋。

日本媒體日前披露,一些企業禁止女性員工戴眼鏡上班,「禁戴眼鏡」主題標籤在社群媒體上引發熱議,數萬名女性在推特上主張,是否佩戴眼鏡屬於個人自由,公司不得硬性規定。

訪調顯示,日本禁止女性配戴眼鏡的主要產業或領域有四個,分別是航空公司、美妝產業、餐飲業和企業的接待部門。

一些航空公司宣稱,禁止女性員工戴眼鏡是基於安全考量,因為戴眼鏡可能影響視線,有安全的隱憂。化妝品業者表示,員工戴眼鏡會「難以把妝容呈現給顧客」。日式餐廳的業者認為,「眼鏡與日本傳統服飾不搭」,某些企業則表示「接待處的員工戴眼鏡,容易讓客戶覺得冷漠」。

這些理由令許多女性不滿,一名推特用戶痛批:「這些規定早已落伍,那些理由更是愚蠢。」

倡議團體「人權觀察組織」(HRW)日本代表土井香苗(Kanae Doi)表示,企業禁止員工配戴眼鏡或許各有理由,但這些規定如果只針對女性,就是歧視。

除了眼鏡禁令,日本職場常要求女性必須穿高跟鞋,搭配西褲或者西裝裙。許多企業宣稱,這樣的服裝規定,讓女性員工的儀容具有清潔感,平底鞋則可能讓人產生「不夠嚴謹」的印象。

今年稍早,也有日本女性試圖打破這種刻板文化,發起拒穿高跟鞋運動,要求企業不得強迫女性員工上班穿高跟鞋,隨即獲得熱烈響應。

京都外國語大學社會學教授內本美子(Kumiko Nemoto)指出,日本傳統思維根深蒂固,確實不易打破,除了這些不公平規定,日本社會常見的性別歧視還包括女性不適任高階工作、上班必須化妝等;她呼籲,社會各界應給予女性充足的支持,為消弭性別歧視努力。

勞動力短缺 家庭主婦二度就業前景好

家庭主婦重返職場,將可緩解日本日益嚴重的勞動力短缺問題,尤其是餐旅產業;多年來致力協助女性二度就業的臼井辛希雅(Cynthia Usui)表示,儘管新冠疫情讓這些女性的工作受到衝擊,前景依然可期。

日本政府對外籍勞工的限制較為嚴格,許多企業已開始聘僱更多女性來解決人手不足的困境;目前日本女性的勞動參與率高達百分之七十一,高於美國和歐洲。

臼井為家庭主婦提供重返職場的培訓課程,並為她們媒合飯店和旅遊業的工作,幫助許多經歷漫長職業空窗期的女性再次投入職場。然而,疫情讓原本蓬勃發展的旅遊業驟然陷入寒冬。

臼井表示:「餐飲和旅遊業原本已對女性敞開大門,但疫情相關封鎖措施讓這個產業幾乎停擺。」

儘管如此,臼井對家庭主婦就業的前景仍然感到樂觀;她指出,長期勞動力短缺和平均壽命不斷延長,已逐步改變日本的就業市場結構;疫情帶來的影響並非永久性,只要這場公衛危機落幕,就業需求會立即回升。

日本政府官方數據也顯示,雖然疫情讓經濟陷入萎縮,失業率一度升高至百分之二點五,但仍低於其他國家。此外,當局也預期,二○三○年海外遊客總數將達每年六千萬人次,餐旅業勞動力將面臨十萬人的缺口。

臼井表示,在旅遊業復甦前,有意二度就業的家庭主婦應轉向其他在經濟低迷時期仍需招聘的產業,例如超級市場、保全業。臼井也一再提醒接受她輔導的對象,不要再緬懷過去職業生涯的成就,而該放下身段,重新出發。

臼井說:「我告訴她們社會的真實面,如果想在職業道路上走得長遠,就要抓住眼前的機會。重啟事業,在任何年齡都不算晚。」她強調,雖然當前日本女性從事低薪兼職工作的比率偏高,但這種「玻璃天花板」仍有可能打破,只要女性能在快速成長的產業中選擇正確的機會,未來就有可能晉升管理階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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