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文集】馬鈴薯的啟示

文/林一平 |2020.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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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繪帕蒙提耶 圖/林一平

文/林一平

我研究智慧農業,設計物聯網平台AgriTalk,學到的心得是永續經營有三大必要條件:第一,農夫在維護物聯網設備,必須是如換燈泡一般容易;第二,感測器必須可自動自我校正;第三,可以高頻率(例如在每15秒內)回傳一筆資料而不耗電。在特定時間高頻率回傳資訊,目的在做感測器校正以及AI的精準農業。

很多朋友找我想用AgriTalk種植,我都勸退了。除非要生產非常高單價的農產品,否則用智慧農業技術是不符成本的。然而一直追求高單價的農產品,也會落入迷思。事實上,影響人類歷史的,是便宜易種,成本甚低的農作物。這些農作物,世人若棄之不顧,則會造成動搖國本的後果。最有名的例子是馬鈴薯。

法國大革命造成一堆人的人頭落地,主流歷史學家都認為是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 1712-1778)等思想家論述人民主權及民主政治哲學思想,挑戰法國皇室的後果。近年來愈來愈多歷史學家抱持不同論點,認為是馬鈴薯搞垮路易十六的天下。

話說歐洲人無意間由智利帶回馬鈴薯,但大夥卻怎麼瞧都不順眼。照理說農作物能吃的是長在地面的莖葉或果實;而馬鈴薯這玩意兒卻是埋在地底的塊莖,莫非是受到智利巫毒詛咒的曼陀羅?一位很有遠見的法國化學家帕蒙提耶(Antoine-Augustin Parmentier; 1737-1813)撇開偏見,大力鼓吹,推廣馬鈴薯。帕蒙提耶曾經是戰俘,被俘期間發現了一種營養耐飢又容易栽種的根莖植物──馬鈴薯。戰爭結束後,他在自己的回憶錄中提及曾經依賴馬鈴薯維生。當他得知法國政府正在致力尋找發生饑荒時的備用糧食,就大力推薦馬鈴薯。

帕蒙提耶大力推薦馬鈴薯,然而路易十六是標準的「何不食肉麋」,只知道吃麵包,哪裡看得起馬鈴薯,自然也不肯積極種植這個「毒曼陀羅」。於是乎法國在1788年春天發生百年來最大饑荒,沒麵包吃的賤民們只好打起盧梭的「自由」口號,攻占巴士底獄,將路易十六的「御頭」砍下來,娛樂一番,以達畫餅充飢之效。

大革命發生後四年,法國人終於學了乖,趕緊種植馬鈴薯。而馬鈴薯也不負眾望,幫歐洲度過好幾次大饑荒。今日法國餐廳有名的馬鈴薯牛肉焗烤料理「帕蒙提耶焗烤」,就是以帕蒙提耶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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