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文靜

羅伯特‧雷曼（Robert‧ Lehmam）是誰？百年歷史的大都會博物館畫作首次來台，在故宮的展廳入口，有這名字。但這美國人是誰？當眾人追逐梵谷、雷諾瓦、畢莎羅等印象派大師來台的八十一幅畫作時，我被這批畫的原始收藏者給吸引。

雷曼，該不會與二○○八年造成全球金融風暴的「雷曼兄弟」有關？

美國第四大投資銀行——雷曼兄弟曾被美國《財富雜誌》選為財富五百強公司之一。受到次級房貸風暴效應，雷曼兄弟遭受到重大衝擊，致使股價下跌到連一美元都沒有，低於○．一美元，在美國財政部、美國銀行等相繼放棄後，百年公司破產，而且創下美國史上最龐大的破產案。

沒錯。羅伯特‧雷曼就是雷曼兄弟的創辦人，也是現代投資銀行經營模式的墊基者。曾經，他是美國最富有的人之一，他將部分財富轉化成為世界級的收藏家。

兩件事，看出分量：

他曾經是大都會博物館董事會的首任主席，也曾經在羅浮宮橘園美術館舉辦了一次個人藏品展覽，在此之前，沒有美國收藏家有此待遇。

他收藏的藝術品不只這次來台的印象派（雷諾瓦、德加、莫內），還涵蓋文藝復興時期（波提切利、喬托）、現代藝術（馬蒂斯、畢卡索）……。簡言之，價值連城。

雷諾瓦．〈彈鋼琴的少女〉 圖／維基百科

重中之重是這次也來台的雷諾瓦〈彈鋼琴的少女〉，藝術評論家盧立偉說：「這是他最棒的收藏之一」。

有意思的是，這幅〈彈鋼琴的少女〉不是孤品，有四個版本。故事背景，十九世紀末，法國國家博物館委託雷瓦諾創作這幅畫，作為國家收藏品。因為很受歡迎，所以，後來，也有私人顧客希望能再創作同樣主題副本。於是，就產生了「四姊妹」。如今這四幅，分別收藏於法國的奧塞美術館，這也是當初最早委託的機構版本，其他分別在美國大都會博物館、日本東京、橘園。

更有意思的是，二○一七年，奧塞美術館的印象派畫家精華曾經來過故宮，當時的六十九件作品中包括〈彈鋼琴的少女〉，也就是四姊妹中的「正宮娘娘」，先來過了。再換句話，奧塞與大都會版的〈彈鋼琴的少女〉都來過台灣。

羅伯特‧雷曼早在一九六九年去世，後代也淡出雷曼兄弟。他的基金會在他過世的六年後，將他二千七百件價值連城的收藏捐給大都會博物館，這就是今天我們能在台北故宮看到這批畫的源頭。如此珍貴的收藏，不再只是少數人的獨享。


美國大都會博物館是「世界四大博物館」之一。 圖／維基百科

大都會博物館感念他，特別在館內打造「 雷曼館」，中央天窗畫廊、桃紅色的壁面結合壁爐，模擬他生前如何在紐約私人住家擺放這些收藏。這種沉浸式的體驗，讓參觀者有著「在家中欣賞藝術」，感受到私人收藏的親密感。這是很有創意的安排。

隨著時間推移，銀行家羅伯特‧雷曼已過世半世紀，雷曼事件的災難也過去十七年。走在故宮，我與盧立偉老師看著眼前一幅幅的世界經典，經歷雷瓦諾的叱吒畫壇，梵谷在南部法國鄉村孤獨完成「果園」……，時間軸，在畫家與收藏家、世界巡迴展的場域流動。感覺到浩瀚，也感受到一張門票就能夠擁有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