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任考試委員的台大中文系教授何寄澎說,他出任「全球華文文學星雲獎」評議委員,覺得最有意義的,就是「特別貢獻獎」的設立。該獎旨在獎勵「文學上有累積性、超越性的成就者」,也就是要肯定長年執著於文學創作、文學事業,且對社會產生正面貢獻的作者。
何寄澎表示,若說文學創作或文學事業,真正對社會、人心產生了什麼樣的深遠影響,都應該用一段長時間來觀察。而自古至今,被認為可讀的作品或可敬的文學從業者,都是用長時間來孕育的。「當然,我並不是否定以一部小說或幾首詩就奠定『不朽』聲名的作者;但經過百千年還在被傳誦的作品,必定都來自作者持續性的生命書寫,這些作品,跨越了千百年,仍在安慰人心、激勵人性。」他說。
然而放眼當今學術界及文壇,愈來愈少學者和作者,用一段長時間專著一本書,大家都忙著寫單篇論文,而不著力於專書。事實上,對人文學者來說,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花五年、十年完成一本書,這也正代表個人學術的累積、專研的成果。惟現今能慢慢沉潛、反芻、而能寫出真正有分量之作者幾希!現在社會並不鼓勵這種耐得住寂寞、不隨外界風氣變易的書寫者。因此,這次「特別貢獻獎」的設立,要鼓勵的就是持續寫作且對社會有正面貢獻的作者。但何寄澎同時也指出,「特別貢獻獎」並不特定頒給創作者,因為「貢獻」的層面可以有很多角度的認定。
目前文學獎的設立甚多,所以「全球華文文學星雲獎」的設置,由上述觀之,在一開始就有不一樣的思維,終於發展出這麼好的規模。至於「人間佛教散文獎」,一般人或許認為,既由佛教的基金會所創辦,自有「保障」佛教文類之嫌。可是,何寄澎認為,不應用「保障名額」的角度來看待,因為「人間佛教」本身就是很好的主題。「人間」,展現宗教在出世的哲理,也是入世的關懷,更有佛教作社會奉獻的積極意義。何教授個人雖沒有宗教信仰,但依然肯定宗教在社會混亂、人心迷茫的時代,能散發相當程度的教育和撫慰的力量。「人間佛教散文」的定位在於:一方面彰顯了佛光山教團宣揚佛教的理所當然;另方面也不框限自古以來文學寫作的取材空間。例如,蘇東坡的作品不被定義為佛教文學,但佛教的哲學思想卻是他作品中最有深度內涵的源泉。用寬一點的角度來看,不少傳統文學裡的佳作,都可以說是佛教文學作品。佛教經典內容的富麗優美,對傳統文學帶來極大影響;佛教文學可以是最藝術、最美的文學,作者們不必受「佛教」兩字拘束,亦無須在行文中企圖引述或傳播教義,將佛教相關的元素內化在其中即可。
報導文學在台灣曾一度備受矚目,在八○年代,它隱含著呈現社會真相、關懷弱勢的功能。不過何教授指出,「報導文學」應不僅限於跟「弱勢」、「不公不義」有關,任何重大事件,結合文學的筆法和報導的真實性,都可以成為報導文學。
台灣報導文學的發展,一直以來包含著對正義公理的追求,也呈現出改造社會的理想初衷。可惜這十幾年,新聞報導形式和文學美感塑造的走向,愈來愈背道而馳,報導文學在台灣沉寂了好長一段時間。雖然在若干雜誌上還是可以見到一些,但大多是浮光掠影、平面的敘事形式;而現今的讀者對詳實細膩的報導文章往往不甚耐煩,這對媒體及受眾而言,都不是好現象。「星雲獎」能在此時重設報導文學這個文類,自有其不同凡響的意義。
何寄澎認為,即使傳媒如此發達,台灣社會值得報導的事還有很多。面臨未來的挑戰,台灣的政經環境邁向嚴峻的時代,有心的作者當可透過報導文學獎的激勵,思考台灣社會可能的走向、探討解決問題的辦法。這樣的書寫形式,並非一般媒體所能承載,祈望好的寫手把握機會。
至於「歷史小說」,更是何教授一向關注的議題。他認為,每一個人都應該關心自己的歷史,國家更應該注重國家的歷史。借文學表現歷史素材,其實更具可讀性,更能呈現問題的思考。歷史小說的創作,一直以來不曾得到應有的鼓勵。在古典小說裡,歷史小說是個大宗;於戲曲方面,以歷史為腳本的也最多。但台灣在過去從未對此文類加以提倡,所以何教授擔心寫作的人才可能較少,且存在截稿時間的限制,可能也難以催生出十二萬字以上的歷史小說。縱然如此,他仍以樂觀的心情來看:「凡事都要有第一次,一年一年辦下去,終會見到佳作問世。」
最後,何寄澎表示,「星雲獎」雖然公開向全球華文文學作者徵件,但他對台灣作者的出線仍抱持樂觀態度。台灣雖小,卻是在文學成就上唯一能與大陸並駕齊驅的國家,希望公布得獎名單時,不致出現「傾斜」到某一地區的結果。以星雲大師創設這個文學獎的心意和新意,加上智慧和願力,何寄澎相信,在第一屆就能見到善美的文學花果!
「全球華文文學星雲獎」徵文類別:歷史小說、報導文學、人間佛教散文,八月一日開始收件至十月一日截止。詳請參見:http://www.vmhytrust.org.tw/literature.asp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