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童言

李子總教我想起童年的端午節。平日不喜吃酸的母親，在每年端午這一天總會特意準備李子，要求全家老小務必吃它。那年代的李子如櫻桃般大小，口感既酸且澀；若非台灣端午「食李瘦」的習俗，我根本不愛吃李子；即使日後聽聞進口栽植的李子又大又甜，我還是不願朵頤。婚後定居挪威奧斯陸，一日搭乘捷運，無意瞥見一名小女孩專注吃李子的模樣，毫無蹙眉怕酸的享受神情，讓我嘖嘖稱奇。爾後復燃起我對李子的食趣，完全翻轉了記憶中酸澀的偏見，並將它列進私人「大啖當令蔬果」的名單上。

相較於我挪威夫婿的經驗，李子則是夏季的代表。他兒時老家附近有處果園，夏天李子盛產，他們經常買一大箱回家；抑或在園內摘下直接入肚。挪威的李子如雞蛋般大，甘甜爽口，他整個暑假幾乎以李子果腹，險些吃壞腸胃，卻樂此不疲。

我小時不愛李子，或許深受「道旁苦李」故事的影響。《世說新語．雅量》敘述王戎七歲時，曾與同齡的孩子出遊，忽見道路兩旁樹上結滿李子，所有孩童爭相摘取，唯獨王戎無動於衷。一名同伴好奇王戎為何不摘，他回說無人問津的李子必苦；眾人嘗後，李子果然味苦。王戎因此享有「神童」之譽，長大後卻也因李子而成為「摳門」的代表。《世說新語．儉嗇》述說王戎家種的李子味道極佳，自己捨不得吃，打算兜售牟利，卻又怕人取得他的好李品種，於是先在每顆李子核上鑿一個眼兒再賣出。古今中外因李子而聲名大噪者，恐怕僅王戎此人吧。

酸甜苦李的三種反應，不啻說明了李子品種繁多，大小有別，顏色各異，品嘗起來自是酸甜苦味皆具。在眾多的李子種類中有一品「桃接李」，用桃樹稼接李樹，生長結果便是「桃接李」，果實小，於端午節前後採收。我不禁臆測，莫非兒時端午吃的李子就是它？

猶記去年驅車赴德，時值酷暑，與友人於咖啡館點李子蛋糕，外加一杯蘋果蘇打水，實為消暑良品。想起數年前於台灣盛暑的七月天至武陵一遊，回程行經梨山，適逢玫瑰李產季。烤個玫瑰李蛋糕，遙解家鄉之暑氣。

食材：

玫瑰李6顆、奶油150公克、糖100公克、蛋3顆、牛奶100 c.c.、麵粉240公克、泡打粉2茶匙、些許糖粉

作法：

❶取一大盆放奶油、糖，打至乳白色氣泡狀。

❷蛋一顆顆分別打入作法1攪拌，再續加牛奶、麵粉、泡打粉拌勻。

❸取直徑24公分的糕模，盤底塗抹奶油，將作法2的麵糊倒入模中。

❹李子洗淨切半去子，攤分在麵糊裡。

❺放進預熱的烤箱最下層。以175℃烤約50至60分鐘，烤熟即可取出放涼，食前再撒糖粉。可以鮮奶油代替，風味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