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鈞堯
有一次與同事抬槓,偌大的寶馬集團,如果可以自由遴選,要幹哪一個位置好呢?沒有人選總裁。王總裁來集團八年,來時倜儻瀟灑,去時滿頭白髮。沒有人想幹總編輯,幾乎每天加班,是為了家庭才上班、還是為了上班而上班,核心價值都混淆了。
也沒有人要幹總務跟總機,雖然都有那個「總」字,在人事、人情上,卻什麼都總不了。有人說了想當印務。寶馬集團印務姓黃,他的位置在編輯部門中最後一個位置,距離茶水間、廁所都很近,氣味、噪音都顯著,但他不以為意,因為坐得僻遠,他的消失與出現,也都是一眨眼。
沒有人留意黃印務的在與不在,除非正巧有事情協商,不然連他是否到班,除了他的左右同仁,還真的沒有人知道。
選當印務的同仁繼續發言,「三不管地帶,沒有人管,真好。」一個人發言,通常會帶動另一個,「而且集團中,再也沒有人有印刷專業,等於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雖然形式上,印務只是末梢,簽呈不同的印刷需求給上級,實則上級的選項早被圈牧,形同「圍標」,不是一,就是二或三,不會有四、有五了。
多年前的遊戲,讓我在回憶起黃印務時,多了好幾分佩服。在職場如何生存,硬碰硬一定夭折,黃印務是標準的軟。印刷撇步很多,前一位印務便是應用職權,掌握裁切的偏鋒技術,以剩餘用紙為自己牟利,被逮住了,只好離職。知曉專業伎倆的黃印務,不使這些招數嗎?還是使用得更加高明,不著痕跡?
我不好惡意揣測他人,黃印務的優點是不發脾氣,耐心解說,關於用紙、製版、晒版等,溫文且具備說服力。當時他才三十出頭呀,但已經掌握職場的王牌,佯裝服軟,底子裡盡是堅硬的專業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