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時報文化出版提供
文/朱玉昌
整部小說集富含濃郁的人性反思,它讓讀者明白,對愛情需要理解和包容;對生存,需要珍惜當下;對生態,要懷抱謙卑跟責任。
作家古魯,從詩作到小說創作,總能在文字中布下既溫柔又略帶刺痛的記憶。這些點滴,也是人們在日常瑣碎裡,時而會閃現的孤獨、愛情與生命的微光。閱讀他筆下〈婚姻失戀記〉、〈植牙〉、〈獵人〉、〈採蜜〉與〈時光之妻〉五篇故事集結而成的短篇小說集《婚姻失戀記》,彷彿走進一座屬於台灣的祕密花園,裡面有淡水老街的微風、嘉120縣道旁的龍眼花香,也有咖啡館中的低語,以及工廠與山林隱約傳來的生命脈動。
五段情境,以極為敏銳而細膩的筆觸,將「愛情」、「生存」、「生態」與「人性掙扎」微妙交融,構成一幅動人而深邃的畫卷。這些故事不僅觸動了我們對生命的所知所感,更帶來一種既熟悉又陌生、既平凡又深刻的力量,在傷痛裡悄悄點燃希望,讓我們在文學之中,遇見了自己。
面對衰老孤獨的隱喻
這些故事中的「愛情」,總以不同的面貌現身,卻又無一例外地帶著傷痕與掙扎。在〈婚姻失戀記〉裡,主角蔡克俊的孤獨感不是劇烈的情節,而是一種持續的心緒流動,讓人真切地感受到愛情中的不確定性與內心的自省。與之對應,〈時光之妻〉中,當李歐密在病痛中對自身命運的思索,以及對家人和伴侶的關懷中,我們深深感受到愛情佇立在現實面前的虛弱與不堪一擊。
「生存」的掙扎,在這部小說集裡是以多重形式呈現的,從都市的牙科診所,到工廠嚴苛的生產線,處處都是人性與命運交織的試煉場。〈植牙〉裡,主角「我」在過程裡,意識到牙齒雖能植回,但裂縫與疼痛依舊真實存在,這讓他聯想到生命裡那些無法復原的空缺。植牙不再只是體外的醫療過程,而是一種心理面對衰老與孤獨的隱喻。
而在〈獵人〉中,主角「我」與林子厚在工廠的生產線上,觀察每個零件的擺放、每位同仁的操作,學習辨識潛藏在細節裡的「魔鬼」。透過對流程、對人心、對細節的洞察,看見生命運作的虛弱與尊嚴。那種對生存秩序與人性的細膩理解,讓人們體會到每個生命和每分職責都有其存在的意義和價值。
「生態」議題在〈採蜜〉一篇中被賦予深刻的倫理意涵,是小說集最具宏觀視野的篇章。蜜蜂的悲劇不僅呈現生態危機,也反映人類自私的行為。故事以台灣鄉村龍眼花季為背景,觸碰全球環境議題,讀來跨越地域,引發深層共感。
感受到生命的無常
從詩的土壤擴散到小說的風景,古魯的語言在詩意與現實間取得微妙平衡,彷如清晨凝結的露水,晶瑩而易逝。正是這樣的語言,讓濃郁的台灣在地色彩不僅真實,更獨具韻味。嘉120縣道盛放的龍眼花、淡水老街寧靜的漁人碼頭、清明節掃墓儀式,或喪葬誦經團的低語,一幕幕都是台灣鮮活的生活景致,讀者在熟悉中,既能產生共情,還能以此感悟人性的幽微。
整部小說集富含濃郁的人性反思,它讓讀者明白,對愛情需要理解和包容;對生存,需要珍惜當下;對生態,要懷抱謙卑跟責任。作者古魯文字切入的核心思想,猶如鏡面般映照著人性內心的孤獨、渴望與掙扎。每一篇故事,都能讓人找到靈犀相通的點,同時深刻地感受到生命的無常,以及其中不曾缺席的美好。
(本文摘自時報文化出版《婚姻失戀記》一書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