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幼藍

奧斯陸四月天的曠野，除了報春款冬綻放出金黃小花之外，依舊顯得荒蕪。一日，泰國朋友分享她踏青途中拍下的一款植物照片，瞧那狀似白花椰菜的模樣甚是眼熟，卻又不知它為何物。思索大半天，方想起先前撰寫〈報春款冬〉、查詢相關資料之際，曾在網路流覽過中醫裡不慎與款冬混淆的蜂斗菜圖片，由於花型特殊，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未料，奧斯陸的野外竟然有它的蹤影。汲汲詢問友人發現之處，即刻趕往尋覓。於此寸草尚未叢生的時節，順利尋得蜂斗菜生長地點，為它捕風捉影。

菊科的蜂斗菜屬（Petasites）為多年生草本植物，其下約莫15至18個品種，分布於北半球溫帶。透過泰國友人發現的蜂斗菜學名為日本蜂斗菜（Petasites japonicus），於挪威原本是園藝型作物，得以在奧斯陸曠野生生不息，其實是人為棄置的結果。挪威本土擁有原生種蜂斗菜（Petasites vulgaris），初春竄出土壤的花苞紫紅，乍看之下彷彿紅洋蔥，儘管與日本蜂斗菜奶油白的花色截然不同，葉片綠色倒是一致，細長高大的葉柄皆可達一公尺以上。

蜂斗菜與同為菊科的款冬（Tussilago）擁有「先開花、後長葉」的共同特性，花蕊、葉子形狀類似，以致中醫錯認，亦有款冬別名。我於覓得日本蜂斗菜所在的周遭也發現了款冬，實地觀察對比兩者的花卉、葉片，蜂斗菜大得形同巨人，款冬則迷你得像小矮人。

挪威的蜂斗菜挪威名legepestrot，意味「醫治鼠疫藥根」，據說吃了它的根可對抗鼠疫，於中古世紀傳入挪威，作為藥用植物。有別於日本蜂斗菜，日本人廣泛栽培當作蔬菜，稱為「秋田蕗」。日本人在春天時，喜歡採集剛迸出土的蜂斗菜花苞，洗淨後裹上一層麵衣，油炸食用；細長的綠莖切段後，或炒或煮皆宜；中空的莖可填充食物，做成「蕗壽司」品嘗，料理方式不勝枚舉。偌大的葉片則是古代日本人巧遇陣雨時的雨具，不僅展現於歌川貞秀《浮世繪》的作品中，乃至宮崎駿的《龍貓》動畫，皆能窺探到利用蜂斗菜葉片蔽雨的畫面。

無論是挪威的原生蜂斗菜，抑或日本人食用的日本蜂斗菜，全株皆可入藥，味苦，能止咳化痰，與款冬都是治咳潤肺的藥方；被誤認為款冬，似乎不算什麼大錯，不足為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