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幼藍

每年冬雪化去、春回大地的奧斯陸，正是戶外野生植物蠢蠢欲動萌芽的時刻。原本荒蕪不已的泥土碎石中，繼款冬率先報春出土後，帶動其他植物爭先恐後接踵登場。我尤其喜歡在如此洋溢生機的季節裡出外踏青，尋覓剛迸出的綠草。與蔥芥（Alliaria petiolata）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初次邂逅。

十字花科（Brassicaceae）蔥芥屬（Alliaria）的蔥芥為兩年生草本植物，植株高度20-100公分。莖挺直，鮮少分枝。基生葉和莖下部的葉片有長柄，葉片腎形；莖上部的葉為心形，邊緣粗鋸齒狀。一如十字花科植物的總狀花序，花小色白，花瓣4片。

聽到蔥芥之名，我納悶它是否擁有像蔥那般的味道；經高人指點，摘下葉子先用手指略搓一下，再用鼻子聞一聞，果然有股大蒜味。德國人因而稱它Knoblauchsrauke，英國人呼它為garlic mustard，挪威人稱它løkurt ，皆因植株的葉片含有強烈的蔥蒜味。

蔥芥剛長出的嫩葉與白花，可以像熊蔥般料理食用，唯獨缺少了名廚的推廣與讚譽，反而不為人知，得以繼續被人視為雜草四處叢生，不似熊蔥瀕臨被濫採殆盡的命運。我到底該為蔥芥慶幸抑或叫屈？

另外一個在路邊、草坪、林間、公園常見的野菜，應是寬葉羊角芹（Aegopodium podagraria）。多年以來散步行經的各個區域，幾乎都有成群的寬葉羊角芹叢，只不過有眼無珠的我，僅將它當作等閒野草對待。一年初春，我見到有人於一處綠油油的草堆中摘採，好奇上前詢問，方知那是寬葉羊角芹，對方每年春天固定來此採集新生的寬葉羊角芹食用。

繖形科（Apiaceae）羊角芹屬（Aegopodium）的寬葉羊角芹是多年生草本植物，植株高度30-80公分，有的甚可高達100公分。莖直立，近光滑。葉片呈闊卵狀，三出式兩回羽狀分裂，邊緣具粗鋸齒。頂生繖形花序的花小色白，寬2-3公厘，花瓣5片。果實長圓形，長3-4公厘。

意外獲知寬葉羊角芹可食，我亦跟進摘採品嘗。埋藏在土裡的莖呈現紅色，富含鐵質與維他命Ｃ，微酸的口感頗為清爽。我進而發現寬葉羊角芹也是一種藥用植物，用來治療痛風之類關節方面的疾病。

大自然向來是人類蔬果的來源，只因時代變遷，文明決定了餐桌上的食物，致使很多食用、藥用植物逐漸被遺忘，淪為雜草之流。蔥芥與寬葉羊角芹的際遇，令我意識到大自然賦予的豐富資源，隨著土地過度開發，正在一點一滴流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