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蔡元澤

大約20年前，一個假日我和家人開車進入雪霸國家公園。車子剛駛進園區，草地中央那株叢生的大型植栽立刻吸住孩子們的目光。停好車後，剛好遇見一位管理員，我抓準機會上前請教。

「先生，前面那棵葉子大片、黃綠相間的植物，是什麼啊？」管理員回答：「那是黃紋萬年麻，屬龍舌蘭科，是常見的觀葉多肉植物。平常多用在庭園美化、切葉搭配或盆栽造景。原生於熱帶地區，葉片長達兩公尺、寬約20公分，植株沒有明顯莖部，葉片革質呈劍形，整株通常有十多片以上。」

17年前，我在苗栗購入一塊農牧地，規畫為有機農場。在木屋西北方的斜坡草皮上，為了美觀與護坡，特地種下了兩棵中小型的黃紋萬年麻。這些植物歷經多次狂風暴雨、冰霰與寒凍，依舊巍然屹立，葉片色彩鮮明、常保青翠。偶爾因陽光不足，才需要修剪最下端枯萎的尖葉。至今，它們仍是農場最省心、幾乎不需費力照料的植栽之一。

去年8月中旬，三代家族齊聚木屋客廳慶生。眼尖又活潑的六歲小孫子突然衝進來，興奮地拉著我的手，大聲喊道：「爺爺，快出來看！好奇怪喔！東西從一棵大葉子裡長出來，而且比你還高，比木屋還高！」

大家見他既興奮又帶著驚訝的表情，也跟著走到外面一探究竟。果然沒有誇張——北方一棵黃紋萬年麻，粗壯直立的花莖不知何時從葉叢中心抽出，竟高達6公尺以上。這是我們第一次親眼看到如此壯觀的景象，個個瞠目結舌，驚嘆不已。

聽說黃紋萬年麻花莖最長可達10公尺，從小苗到第一次開花，至少要十多年。能在有生之年親眼見到一株開花的黃紋萬年麻，真是極為罕見，也格外珍貴。經過三個多月的成長，花梗上結出許多芽體（胎生苗），葉片已長出三到五枚，若摘下培植，可以大幅提高存活率。為了安全起見，老婆將花莖底部鋸下，青澀的胎生苗掉滿一地。我和小孫子興致勃勃地拿著水桶撿拾地上的黃綠相間小苗，準備繁衍下一代。

我先示範一遍種植過程，小孫子邊看邊學，模樣十分認真：「種植幼苗有個簡單口訣——鬆、挖、搖、種、壓、灑，記住了！」看著小孫子勤奮種下每一株幼苗，心裡暗暗期待：台灣又多了一位「生態環保小尖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