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一平

年幼時讀老舍（舒慶春; 1899－1966；圖一）的作品，敘述許多北京的街景，令我嚮往不已。2012年11月我到北京，沿途看街景，對照老舍的作品《駱駝祥子》，有相當體會。老舍寫著：

大概有九點鐘了，祥子拉著曹先生由西城回家。過了西單牌樓那一段熱鬧街市，往東入了長安街，人馬漸漸稀少起來。平坦的柏油馬路上舖著一層薄雪，被街燈照得有點閃眼。偶爾過來輛汽車，燈光遠射，小雪粒在燈光裡帶著點黃亮，像灑著萬顆金砂。快到新華門那一帶，路本來極寬，加上薄雪，更教人眼寬神爽，而且一切都彷彿更嚴肅了些。「長安牌樓」，新華門的門樓，南海的紅牆，都戴上了素冠，配著朱柱紅牆，靜靜的在燈光下展示著故都的尊嚴。此時此地，令人感到北平彷彿並沒有居民，直是一片瓊宮玉宇，只有些老松默默的接著雪花。

這段文章敘述新華門附近的街景，躍然於眼前。11月6日夜晚我路過新華門，只見燈火分明，大概是在慶祝中國共產黨第十八次全國代表大會（中共十八大）。

辛亥革命後，總統府設在中南海。當時中南海沒有自己院門，進出要穿過紫禁城，頗不方便。於是袁世凱將皇城牆拆除，新建兩面八字牆，將寶月樓和兩側皇城牆相連，並在樓下開大門，命名為「新華門」。

晚清經學家、文學家王湘綺（王闓運;1833－1916）故意將新華門說成「新莽門」，嘲笑袁世凱是「王莽篡漢」，氣得袁世凱七竅冒煙，卻又無可奈何。

我們一路來到「老舍茶館」（圖二）享用晚餐。這家茶館建於1988年，店名源於老舍的文學小說《茶館》。此部作品經由小茶館的小人物，呈現出風雲變幻的北京城。

老舍茶館是喝茶看戲的人氣場所，茶點相當特殊，曾接待過好幾位國外元首，餐後可另外買票看表演，有京劇、變臉、雜技等節目。晚餐時有國樂表演。我以豐子愷的手法，以毛筆畫出老舍茶館內表演國樂的女子（圖三）。

老舍在文化大革命時被當成「牛鬼蛇神」，慘遭毒打侮辱。身心俱傷的老舍，深夜獨自出走到北京城西北角外的太平湖，跳湖自盡。環視老舍茶館熱鬧歡愉的氛圍，回想老舍的悲慘下場，不禁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