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一平

佛教藝術文化所展現的美學非常豐富，在世界藝術史上占有一席之地，而在佛像相關的藝術作品中，以觀世音菩薩的形像變化最繁多，式樣最豐富。我參觀歐亞各處美術館的亞洲文化展示及廟宇，都會看到觀世音菩薩雕像。觀世音菩薩深受民間廣大的信仰，極為普遍，無怪乎有「家家彌陀佛，戶戶觀世音」的說法。

依《觀無量壽佛經》敘述觀世音菩薩形像：「頂有肉髻，項有圓光……頂上毗楞伽摩尼寶以為天冠。其天冠中有一立化佛……觀世音菩薩，面如閻浮檀金色，眉間毫相，備七寶色……臂如紅蓮華色，有八十億微妙光明……手掌作五百億雜蓮華色，手十指端，猶如印文……足下有千幅輪相。」我在佛光山台北道場看到早期觀世音菩薩形象的雕像（圖一），其線條厚重，身軀比例勻稱，服飾緊密貼身，袍服裹身，赤足立於蓮座上。我頗喜愛其臉部造型，臨摹如圖二所示。

小時候對觀世音菩薩印象來自於《西遊記》，這本章回小說我重覆閱讀不下百遍，注意到一些書中和觀世音菩薩相關的細節。一般說觀世音菩薩住在南海普陀山紫竹林，該寺位於中國舟山群島，一九一九年時康有為在此題匾額「補怛紫竹林」。然而《西遊記》第十七回明確寫著，觀世音住在南海落伽山。孫悟空一個筋斗雲來到洛伽山紫竹林外，馬上有二十四路諸天，上前迎道：「大聖何來？」二十四路諸天是漢傳佛教中輩分極高的護法神，在紫竹林是超級保全，防著孫悟空亂闖搗蛋。

紫竹林中的人物大有來頭，林中的禽鳥也頗有典故。《西遊記》寫著「紫竹林中飛孔雀，綠楊枝上語靈鸚」。當中的白鸚哥（圖三）是觀世音菩薩的勤務親信，觀世音出巡，白鸚哥擔任前導官：「（觀世音菩薩） 面前又領一個飛東洋，遊普世，感恩行孝，黃毛紅嘴白鸚哥」。白鸚哥也當信差，在紫竹林幫觀世音菩薩傳話。孫悟空進入紫竹林，還見不到觀世音菩薩，必須等白鸚哥通報：「只見白鸚哥飛來飛去，知是菩薩呼喚」。除此之外，白鸚哥則陪著孔雀優遊紫竹林。

《西遊記》對孔雀著墨極少，沒見到他和孫悟空互動。原因是孔雀極為高傲，不屑和孫悟空這頭潑猴打交道。這孔雀大有來頭，乃是西方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的兒子。《西遊記》中的佛祖說：「我在雪山頂上，修成丈六金身，早被他（孔雀）把我吸下肚去……我欲傷他命，當被諸佛勸解，傷孔雀如傷我母，故封他做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母親的身分非同小可，難怪紫竹林的孔雀兒子自認輩分極高，足以自傲，白鸚哥不隨侍觀世音菩薩時就陪孔雀。吾友張宜如擅畫，她的作品〈錦屏絕艷〉彷彿描述紫竹林的孔雀（圖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