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日近，「泥巴戰」方興未艾。所謂泥巴戰是指不針對政策，而針對人身攻擊的負面選舉，最主要就是「揭弊」；無論對手擔任公職時的作為，或個人的私人行為。

原本揭弊無可厚非，但所謂弊案，有些被反駁為無中生有的抹黑、造謠，有些被斥為用放大鏡檢視，使「小事變大事」。有些更只是透過選舉的「包裝」，將對手一切可能的「負面」凸顯成「可受公評之事」。即使事後證明清白，選舉已過，遺憾已成。所謂「造謠三分鐘，澄清三天工」，正是揭弊、抹黑的強力效果，而不斷被運用的原因。

若質疑候選人為何不談政見，而盡是口水戰，候選人立刻可以澄清，他們其實都有端出「牛肉」，只是在掃街拜票、站台相挺這些「熱鬧場子」裡，闡述政見這種「冷動作」不討好，熱騰騰地高呼「凍蒜」才有張力。

彭博社剛公布的調查指出，今年有超過五成機率加入「衰退俱樂部」的國家，包括台灣、烏克蘭、阿根廷、俄羅斯和巴西。台灣今年經濟成長率預測可有百分之二，但陷入衰退的機率卻達百分之五十五。台灣最主要的競爭對手韓國，成長率預估為百分之二點九，衰退機率僅百分之十八。針對台灣被「唱衰」，卻未見候選人談論。

蔡英文被外國媒體問到，如果當選總統，將如何面對大陸領導人習近平。蔡英文說「溝通、溝通、再溝通。」她雖一再被諷刺「空心蔡」，但政見論述空洞的不只是她一個人而已。沒談「唱衰」，是因記者沒問到，記者沒問則可能是媒體主管沒興趣。大家在乎的，是誰有弊案，誰被抹黑了，誰又如何指天發誓，以表清白。

放眼國際，民主制度在二十一世紀似乎行不通。許多國家，政治逐漸從民主轉向民粹，美國也不例外。學者指出，這主要是因眾人只注重投票，以為民主就是投票，忘了民主的實踐有賴許多基本條件。因此，候選人政見常以口號為主，虛應故事，沒有理性辯論。

揭弊式選舉的結果，可能就是揭弊式施政。台北市長柯文哲上任周年，被批評施政以揭弊、除弊居多，而少有正面的建設。柯文哲被問到一年政績，答稱「公開透明，建立反省制度，尊重數據」。市府官員說，對柯市長最有感的施政就是公開透明，也就是他一再標榜的開放政府、全民參與。這些都是抽象的形容詞，換句話說，就是口號。柯文哲並非唯一「口號治市」的地方首長，因為口號就像網路的懶人包，容易聽得進去。

民主政治要有意義，選民必須普遍有知識，有民主素養；否則容易被政客操弄。民意未必是自主的行為，未必是自由意志呈現的結果；而可能是被引導形成的「主流民意」牽著鼻子走。通常在少數幾個人慫恿下，民意會走向某一個政治私心的方向，而此方向對國家未必是正確的。

日前台塑集團公布去年營收，稅前賺了一千六百七十三億元，較前年增加百分之一百一十，員工可領六個月年終獎金，創近五年新高。在台灣經濟被「唱衰」聲中，候選人該去拜訪台塑，請教是如何辦到的，然後公布他們的經濟政策，這才是有意義的選舉。不要只是揭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