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郭士榛    圖／遠流出版提供
近幾年以古典文學、歷史典故做為創作體裁的馮翊綱說：「我不怕觀眾變小眾。」他的堅持得到觀眾的肯定，票房證明古典文學不僅沒嚇走觀眾，而且幾乎票房百分百，這讓馮翊綱更加堅信自己的創作方向。

舞台上有趣的設計，像樂高堆放出的平台和一棵樹，放閃著紫、橘、白、綠四色燈光，隨故事劇情發展而變化著，只見「相聲瓦舍」馮翊綱、宋少卿、黃士偉在台上輕鬆說著相聲，每抖個包袱，坐無虛席的觀眾便拍掌大笑，劇場內熱絡上演新劇《賣橘子的—字我解嘲》，一如過去與聯合文學合作的慣例，此回由遠流出版《賣橘子的》劇本。戲台上的相聲帶給觀眾歡樂，舞台下捧讀劇本的讀者愛不釋手。

服務愛古文學觀眾

三十歲的林小姐是看相聲瓦舍演出長大的，可說是馮翊綱、宋少卿的鐵粉，只見她看著《賣橘子的》劇本，一直笑個不停，問她：「這麼好笑又好看嗎？」林小姐說：「看劇本如看現場演出，很有畫面。」

事實上，《賣橘子的》故事集歷史、古典文學編撰而成，馮翊綱說，創作取樣素材來自《三國演義》、《水滸傳》、《西遊記》、《古文觀止》，以古典文學做創意素材是他的樂趣，「從小我就愛看古典文學，這些古籍可說是我的兒童讀物。」馮翊綱說，近幾年，他採古典文學做為創作基礎，「演員唐從聖曾勸我，年輕人不看古文學，應多編創些年輕人愛看的段子，但我不贊成這樣說法，雖然現在年輕看古書有如千斤重？但仍有愛看古文學的年輕觀眾，我就要服務這些少數的年輕人。」

馮翊綱指出，當初改變創作風格時，也想過多編些通俗劇，可以獲得更好的票房，得到更多人的崇拜和歡迎，但那不是自己想創作的，「我不怕觀眾變小眾。」他說，近幾年來愈來愈明顯以古典文學、歷史典故做為創作體裁，好像也沒有嚇走觀眾，每年票房都很好，賣出約三萬多張票，以《賣橘子的》來說，今年全台巡演三十場，票房百分百，這讓馮翊綱堅信自己創作的方向，「這不是疆域主義或國家主義，而是文化工作的樂趣，從事創作的人更該掌握這些樂趣。」

在古典文學中找哏，對馮翊綱來說是件簡單的事，但要創作成相聲段子，馮翊綱不得不承認難度高，「難在我要先消化這些故事，轉化成大家都能理解的對話，找到現代人連結的點。」馮翊綱透露，這次作品的素材來自劉伯溫的〈賣柑者言〉，以文言文譏諷當時的朝廷「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換成白話文版《賣橘子的》，則訴說我們這一代的問題。

不只單純熱鬧喜劇

《賣橘子的》書中，「極短篇」單元還有繁體字和簡體字對照，馮翊綱表示，他最煩惱的就是簡體字問題，他認為，簡體字是摧毀文化的利器，因而近幾年他學寫極短篇，都會批判簡體字，如今像是新加坡、馬來西亞全盤淪陷，完全使用簡體字，甚至台灣有些父母認為，未來小孩要與大陸孩子競爭，乾脆從小學簡體，「他們不知先學會繁體字，再學簡體字易如反掌，但先學會簡體字想再學繁體字，卻比登山還難，同時也破壞了中華文化。」馮翊綱呼籲，父母對孩子學簡體字的教育要三思而行。

從二十歲進入舞台創作至今，年近中年的他隨著經驗累積與歲月磨練，個性變得更加圓融，但從談話中仍感受到他剛毅的一面。回顧過去，相聲瓦舍總要和媒體聯絡，為新作做宣傳、推票房，但突然相聲瓦舍不開記者會了，在媒體界銷聲匿跡，仔細打探卻發現新戲均有亮眼成績。馮翊綱說：「因為當時生氣了！有些媒體將文化版和娛樂版合併了，當我需要找記者時，通常會被告知，韓國某位歌手要來台了，無法顧到相聲瓦舍的戲……多次不好經驗後，決定再也不開記者會宣傳新戲。」

幸好相聲瓦舍團隊幾位頭腦動得快的年輕人，建議應讓原有粉絲成為會員，當有足夠的會員後，每場演出都能達成目標，劇團在穩定中成長，多年不主動接觸媒體的馮翊綱此時想到相聲瓦舍應負起的社會責任，才再度和媒體聯絡。

大學戲劇科班出身的馮翊綱，一輩子都在做他有興趣的事，他覺得自己很幸運，因而要更浪漫面對生活和創作，和過往相比，如今他的相聲段子更加溫厚，不只是單純的熱鬧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