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讀曹文軒的純美小說《稻香渡》,裡面提到下鄉的女知青,她分發到隔鄉的男友,周末夜騎著單車來拜訪她時,總在外頭吹著口琴,那悠揚的琴音,自然就讓女知青心緒飄浮,放下一切正進行中的工作,飛奔出去了。
這段情境,作者淡淡描寫,但自有深化其源的作用;兩人是同鄉,歷經文革苦難,相互照顧的感情,在以後又同是流放他鄉,更有相濡以沫的默契和相知,才有這種不以語言,即知呼喚的情意傳遞。
想起三十年前,初來台北就業,與女友也同是天涯淪落人,各自租屋在異鄉。剛入公家機構,薪水微薄,為了能多寄回老家給父母親一點安養費,夜晚也就兼個家教。有時領到家教薪水了,總覺得多了一筆額外的小收入了,十點多回來,就走到女友三樓租屋前的窗下,吹著悠揚的「原野奇俠」這部電影主題曲的口哨。女友聽到了,就會載欣載奔下樓,然後我會請她去金門街口吃一碗熱騰騰的魷魚羹。
我不像《稻香渡》那位男友會吹一口好口琴,即使連口哨實在也吹得不太行,但奇怪的是這部原名叫「Shane」的西部經典電影的口哨聲,我卻能吹得流暢些,大概是它的主題曲一如電影主角Shane一樣飄逸卻有情,剛好也符合我飄流異鄉的心境,才使我吹得順嘴些罷!而女友下樓後,我們相偕走在蒲城街的巷子,我總覺得Shane在片尾躍馬而去的達達馬啼聲,以及隨之響起的幽揚主題曲的旋律,仍然伴著我們的腳步聲似的。
窗外言語之外的呼喚,總像是情侶的另一種心靈的相知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