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小黃花的鼠麴草。圖/思農
文/李佳靜
曾經聽過老一輩的人這麼說著,春天要吃草。我忽然想起了有一種平凡卻又獨特的小草,那就是鼠麴草。以前在清明節前後,外婆總會將採摘回來的鼠麴草,經過清洗、焯水與糯米粉、白糖等食材混合等一系列工序,揉搓成一個個色澤翠綠、散發著清香的草仔粿。
在清明時節,便是鼠麴草最為鮮嫩的時候。我趁著春分過後,上網買了一斤鼠麴草,這鼠麴草葉子細長還披著一層白白的絨毛,讓我聯想到了鼠耳朵《名醫別錄》記載:鼠耳言其葉形如鼠耳,又有白毛蒙絨似之,所以鼠麴草還有個俗稱叫鼠耳草。但民間有個說法,會叫鼠麴草是因為田鼠很喜歡咬它的葉子。
剛買回來的鼠麴草還長著黃色的小花,並帶一點泥土的芬芳,我將根部的泥土洗淨,發現鼠麴草有一種獨特的草香,我想這鼠麴草雖然不似嬌豔的花朵,張揚地綻放著自己的美麗,卻有一種蓬勃的生命力,讓人想一親芳澤。
我將一斤的鼠麴草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先做鼠麴草煎蛋,一部分作饅頭與窩窩頭。我想嘗嘗看,鼠麴草不做草仔粿時是什麼滋味。
鼠麴草煎蛋有一種獨特的清香味,葉子纖維又粗又脆,真有一種咀嚼草的口感,只部過剁碎以後和蛋合煎,有一種軟綿感,好像是來自土地的溫柔。據說鼠麴草還有草中燕窩之稱,《本草綱目》也記載它性平和,有化痰、止咳、降壓、祛風功效,可見鼠麴草不僅僅是一種食物,還是一味中藥。
我將鼠麴草和玉米麵粉揉成窩窩頭,將黃色的玉米麵粉和剁碎的鼠麴草混合,再加水揉成麵團,每一個鼠麴草窩窩頭像初醒的蠶寶寶,收攏了整個春色。我喜歡窩窩頭,但看網路都是做成鼠麴草粿,而鼠麴草窩窩頭有一種吃粗糧的嚼勁,能感受到食物的樸實與原汁原味。
記得童年時代也曾在鄉間看過鼠麴草,現在少見了。想像一叢叢鼠麴草不卑不亢地摻雜生長在亂草的中間,看來卑微卻又廣大,忽然想起馮至的一首詩:
我常常想到人的一生/便不由得要向你祈禱/你一叢白茸茸的小草/不曾辜負了一個名稱/但你躲避著一切名稱/過一個渺小的生活/不辜負高貴和潔白/默默地成就你的死生/一切的形容、一切喧囂/到你身邊,有的就凋落/有的化成了你的靜默/這是你偉大的驕傲/卻在你的否定裡完成/我向你祈禱,為了人生。
鼠麴草,這看來不起眼的小草,卻是療癒系小草,不僅默默地為大自然增添光彩,也以曖曖內含光的姿態,被列入《本草綱目》的中藥行列。在這個春天,鼠麴草妝點了我的餐桌,也撫慰了我的味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