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鈞堯
寶馬集團出版體系龐大,有教科書、圖書,雜誌,需要動用的印刷支出規模不小,於是聘有專業的印刷管理人。我的朋友圈中,與出版、印刷浸淫最深的是詩人陳謙。多年前我還在某公益機構任職時,多次邀請陳謙,就印刷方面專業講解。
手工時代,美編要在各種完稿中標色,那些術語複雜,我擔任主編十餘年,缺乏積極之心,也相信術業有專攻,到頭來一項都沒看懂,陳謙提到的一個裁切撇步,我記得牢固。完整的一張紙,印製二十五開書籍,假設需要十令用紙,不同的裁切方式,可以產生不同的剩餘。
陳謙說,「剩餘用紙,印製筆記本、卡片、書籤,都非常好用……」重點是,「都不需要再花錢買紙。」
以前調侃投機者想一夜致富,玩笑地說,「不如自己印鈔票更快。」懂得印刷細節的人,真的有餘裕幫自己印鈔票,而且不花成本。寶馬集團的印刷管理,簡稱「印務」,沒有顯耀職稱,彷彿人人都是他的上司,但專業至上,他又成為人人的主管,什麼磅數對應哪一種印刷,他眼神轉動,馬上給出答案。
每個年度,印務會上呈五種用紙,註解磅數與成本,作為中間幹部,我的選擇也在中間,希望印刷效果與成本可以平衡,然而沒有例外的,每回批示回來的,都是第五種,最便宜的那款。我翻看公文,總編輯寫上許多意見,「共體時艱、精簡成本」,總裁註記,表示依照總編輯意見。於是一年一年下來,雜誌用紙變成五十七磅雪輕紙。
後來遇見一位同行,他提出忠言,「磅數太輕薄,賣相不佳哪……」
我只能跟印務陳情,黃印務很會安慰人,現在的書都太沉了,尤其是學生,書包已經夠沉了,他最後加重語氣,「而且雪輕紙,名字很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