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鈞堯
我洗澡方式,因為寶馬集團林副總裁發生改變,不再踏進浴缸,就浴室地板盥洗。集團公文少了一個流程,不再敬會副總裁,直接送往總裁辦公室。因為她在浴室滑一跤,摔斷骨盆。
我沒有機會陪同同仁前往探望,對她的東區居所,始終有著神祕想像。東區,天龍國境蛋黃區位,是一張顯著名片,我有幾位朋友便如此,客套交誼時難免問住哪裡啊,「國父紀念館旁」或者「中正紀館旁」,回答時,經常抬頭挺胸,反倒是我答說住三重,不只是low,還會迎來不入流的眼神。人家林副總是真金的,室內面積足足五十坪,我那幾位朋友擠居二十坪不到公寓,而且還是租的,連銅都稱不上,偏偏硬要鍍金,我每次都勸說,一樣的租金,到三重可以租一套三房兩廳了,聞者偏頭而去,非得要那張區域名片。
副總裁出身高貴,儀態優雅,難怪她在我甫到班不久,便喊我,「吳主編,你好歹是一個主管,儀態得留意一下……」說得我馬上進廁所,臨鏡自省。
她的一番話,改變我的上班穿著,夏季針織衫、冬季襯衫,重要會議與外出,一定披上西裝外套。
副總病癒後,如同以往上班。所有批示回來的公文,一定有她的官銜印章,也從來不加註任何意見,那意思是「我知道了,你們看著辦」、「我知道了,但是讓總裁決定吧」,直到有一個財務數字出現重大訛誤,她不動聲色,在會議場上,以鏗鏘氣勢直接指責,讓財管部、企畫部人員集體潰散,這才知道能幹的副總裁,絕非鍍金。
她也就指責我那麼一回,然我每次見她,總有著「法網恢恢疏而有漏」之感,還好我們相安無事。副總退休宴席上,她微笑與同仁逐一道別,輪到我時,喊了一聲「吳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