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時
去年七月丹娜絲裙襬一掃,一夕之間,橄欖湖旁養了幾年的大胖鵝通通不見了。小葉說看到最後一隻卡在出水口,剛回頭想找竹竿助牠一把,就見牠隨著強勁水流鑽過涵洞,瞬間不見蹤跡。
可惜了!
數隻鵝是橄欖湖第二批登記在冊的居民,之前是隔壁大學送來敦親睦鄰的綠頭鴨,未馴養的綠頭鴨不多久就自由行動去了。有人覺得寬闊的水池應是鵝鴨的天堂,陸續帶來七八隻幼鵝,果真,有些渾濁的橄欖湖一下子就有「鵝兒戲綠波」的畫面,或白或灰的鵝影在水面上優哉游哉,襯得池邊錫蘭橄欖入秋後的紅葉、花季時串錢柳隨風晃動的鮮紅瓶刷格外有閒情逸致。
湖邊有簡易棚架,但鵝群夜裡不定回棚,大清早到湖邊準能看到幾隻在浮島上歇腳。都說鵝會認人,果真!我曾無事在鵝棚旁看牠們吃飼料、菜葉,胡謅幾句伊伊歪歪的鵝話認真的問候牠們。爾後再去,遠遠地朝湖面上「喚喚」喊,的確總有三五隻會邊叫邊往你的方向遊來。
大胖鵝去了,十月中迎來從繁殖場淘汰的兩隻鵝、八隻鴨,各有各的不幸,或瘦弱不堪,或喙歪落翅、左腳高右腳低,不一而足。為了這群被養殖場拋棄的鴨鵝,校長特許撥些經費責令園藝同仁好生照料,在無人干擾下,加上水下足夠裹腹的魚群、螺類,養了兩月餘,隻隻腆著肚子、毛色光潔,整整齊齊在水上遊出景緻,在岸上走出隊伍,原本的瑕疵已完全不相妨。這方池水果然滋養給力!
人間世啊!這隊得天獨厚的鴨兵鵝將,或許該感謝初出殼時,因不小心的碰撞或擠壓而導致的頸歪腳跛,終而得以免去今冬薑母鴨、鵝肉飯的壯烈歸宿。看著無事踱步偶爾嘎鳴兩聲的鵝鴨,仿如見到《莊子》那棵不材的大樹佇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