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歸靜
每天下午兩點,雷打不動,我都會準時跳上西側的窗台:黃金葛、黃槿,還有慵懶的陽光擺在那裡,愜意又浪漫,但真正吸引我坐在這裡的,是對面的老爺爺。
老爺爺每天兩點出現在他靠窗的書桌,提筆寫字。年輕時,他得過獎,如今手抖得厲害,墨水偶爾飛濺,但他從不懈怠,天天寫字,寫滿兩小時。我一開始只是好奇:老爺爺,你這麼折騰自己,不累嗎?
有一天,幾滴墨水濺到還沒展開寫字的宣紙上。作為一隻有潔癖的貓,我忍不住叫了出聲:「你弄髒了!」他反而笑了,安慰我:「沒事兒,人生有時候就這樣。」就這樣,我和他在墨水滴落的那天,真正認識,也確認了每天兩點的相互作伴。
那天,我坐在窗台上,不只是賞花、晒太陽,還學到一件事:生活偶爾掉墨,也能保持安然。
儘管老爺爺握筆的手繼續發抖,但他仍一筆一畫書寫字,歪歪扭扭,頗有自己的風格。我看著他,也看街上的人來人往,甚至看一片落葉慢慢飄下。坐得久了,我的心也慢慢安靜下來,我開始注意到陽光的變化,風把樹葉吹得沙沙作響,偶爾一隻麻雀飛過,像是在提醒我:時間流動,我可以選擇安坐其中。
某回,他拿起寫滿字的紙,緊靠在窗戶上,問我:「你覺得如何?」我擺擺尾巴,還轉了一圈,喵喵好幾聲;老爺爺笑了,笑不可抑,我不懂的他笑的涵義,可以感覺得到他還滿樂的,反正我看不清字,就算看清,也不識字啊。
坐在窗台上,看一個人堅持,也是在看自己,學會安靜、學會陪伴;我還學會了,偶爾看著日光慢慢移動,聽聽風聲、街聲,甚至樹葉聲,比追尾巴或抓光線點子有意思多了。
生活偶爾掉墨,也能保持安然;堅持比完美更重要。我會持續的守在窗台,把光、風、葉子和老爺爺的字,都收進自己的生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