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一平

在赴美留學之前，我從未在台灣親眼見過鬱金香的栽植，直到來到美國西雅圖的華盛頓大學求學，才在住家前的花圃裡，看見由學校栽種的鬱金香，那一刻，真正感受到它的美麗。

我對鬱金香的喜愛，最早源於童年時閱讀的一本小說，是大仲馬（Alexandre Dumas, 1802–1870）於1850年發表的歷史愛情小說《黑色鬱金香（La Tulipe noire）》。故事背景設於十七世紀荷蘭政治動盪之時，主角考尼‧凡比爾是一位熱衷鬱金香培育的園藝家，他一心追求培育出傳說中的黑色鬱金香，以贏得巨額獎金，卻無意間捲入政局，遭鄰居鮑斯克嫉妒舉報誣陷入獄。

獄中，他與獄卒之女羅莎相遇、相知、相愛，羅莎幫他照顧球根，培育出珍貴的黑色鬱金香。但黑色鬱金香卻被鄰居鮑斯克盜去領獎，最終查出真相，鮑斯克在失敗與羞愧中結束一生，凡比爾獲釋，與羅莎共結連理。這部小說融合了歷史、政治、愛情與人性的描繪，深深吸引了當時年幼的我。

雖然大仲馬是法國人，他筆下的鬱金香卻非來自巴黎，而是源於荷蘭。這或許因荷蘭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鬱金香之國，擁有最多與鬱金香相關的歷史與傳奇。

最廣為人知的，便是十七世紀初的「鬱金香狂熱」：在1636至1637年間，荷蘭出現了史上首次記載的金融泡沫事件。當時由國外引進的鬱金香球根異常吸引大眾搶購，導致價格在短時間內飆漲，稀有品種如「永恆奧古斯都」甚至可抵一棟房屋的價值。

人們瘋狂的投資，但從1637年二月在哈勒姆（Haarlem）的一場拍賣會流拍後，便引發恐慌，泡沫瞬間破裂，造成無數人破產。

全球第二大的鬱金香產地是華盛頓州的斯卡吉特谷（Skagit Valley），距離西雅圖不遠。每年三月底至四月間，這片占地約1800英畝的花田便迎來數以百萬計的鬱金香同時綻放，彩繪出一幅繽紛絢麗的春日畫卷。這些壯觀的花田由早期荷蘭移民所開墾，其中尤以Tulip Town與RoozenGaarde兩大園區最為著名。Tulip Town的創辦人之一、現年八十歲的荷蘭移民Tom DeGoede，至今仍與妻子一同細心照料這片花海，用雙手守護春天的色彩。

在這裡，遊客不僅可以近距離欣賞各式鬱金香品種，還能搭乘觀光車穿梭花田，或在標誌性的紅色穀倉前拍攝絕美的照片。每年四月舉辦的斯卡吉特谷鬱金香節，更是當地年度盛事。節慶期間，除了壯觀的花海外，還有藝術展覽、美食市集等豐富節目。主辦單位甚至貼心提供即時花期追蹤服務，讓遊客得以掌握最佳的賞花時機。我當然不會錯過，全家人也曾一同造訪這片春光明媚的花田。

這片由荷蘭移民播下的春日種子，如今已成為斯卡吉特谷最迷人的風景。不論是專業攝影師，還是隨意走訪的旅人，都能在這片花海中尋得屬於自己的片刻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