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文隆

許多人大概都有這樣的印象，默寫國文課文，不光是要把內容記熟，還得將標點符號也記熟。無論文字或是標點，若有錯漏，一概扣分。

要閱讀中國古籍並不容易，除了識字之外，還必須學「句讀（音同逗）」，才能夠斷句釋義。

句讀，是為了文章語氣順暢，理解文句起承轉合以傳達正確文意，因此讀書人便用「圈點法」，在文章中自行加注記號。一般是以圓圈表示一個句子結束，相當於現代標點符號中的句號；句中語氣承轉停頓處則以頓點表示，相當於現代標點符號中的逗號和頓號。這些是比較常見的，但也有一些讀書人會用自己的方式標註。

五四運動期間，白話文運動也推展開來，為便利讀者閱讀、理解，必須備有標點。為求統一，以免「各標各話」，一九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馬裕藻、朱希祖、錢玄同、劉復、周作人、胡適等人，聯名提出〈請頒行新式標點符號議案〉。

提案稱「標點符號」含有兩層意義：一是「點」的符號，一是「標」的符號。「點」即是點斷，凡用來中斷文句，使人明白句中各部分在文法上的位置和交互關係的，都屬於點的符號，又叫「句讀符號」。

基於中國舊有的句讀符號，只有一個句號、一個讀號，遠不如西洋完備；而使用句讀符號的本意，是為了在千言萬語間，使文字的意思更加明確。既然如此，自當採用最完備的符號。

因此，「新式標點符號」大致採用西洋最通行的符號，另外再斟酌中國文字的需要，變通並加入兩三種。此外，舊有一圈一點的符號雖然極不完備，畢竟也很有用處且行之有年，幾乎已成為國人共識，故而也不可廢，稱為「舊式點句符號」。

依照這樣的設計，成文而意思已完足的為「句」，句與句之間用「點號」分隔。

句子內部停頓的分隔詞、短語或分句，以逗號（，）分隔；疑問句末用問號（？），可多個連用加強語氣；感嘆、命令、呼喊句末用驚嘆號（！），也可多個連用；並列詞語的停頓用頓號（、），常用於列舉；用於複句分隔並列的分句，用分號（；）；總起提示下文、引出解釋、列舉等用冒號（：）；每句之末用句號（。）。

「標號」則是跟著詞彙走。

比如標示引文或是強調某一詞彙的引號（「」）；標示註釋與說明的夾注號（（））；表示語意轉折、解釋或聲音延長的破折號（──）；表示省略的刪節號（……）；以及連接相關詞語，表示時間、空間與數量起止的連接號（—、～）等等。

此外，還有標示書名、篇名、報刊名等等的書名號或是篇名號（《》、〈〉）；或為標示人名、地名，在該詞彙之下或左側畫線，則稱為私名號（──）；而為了應對外國人名太長，翻譯時則會加上連字號（-）與音界號（‧）作為區隔。

幸而，百年前為了普及白話文而統整標點符號，否則平常人無法斷句，則書報無用，教育不能普及；或是意思不能明白表示，容易使人誤解。這樣的標點符號，隨著一代一代的傳遞，成為我們當前書寫習慣的一部分；若少了它們，必將時常出現「下雨天留客天天留我不留」這般斷句歧異、意思驟變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