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唐氏症畫家鄭恩惠 用你的臉跨越心智障礙

陳玲芳  |2024.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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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恩惠的畫作〈草坪Jiro〉。圖/育成社福、日出出版提供
育成社福總經理吳幸芳贈送藝術絲巾給鄭恩惠。圖/育成社福、日出出版提供
鄭恩惠的畫作〈被愛著〉。 圖/育成社福、日出出版提供
鄭恩惠的自畫像〈你的臉〉。圖/育成社福、日出出版提供
鄭恩惠親自導覽展場畫作。圖/育成社福、日出出版提供

文/記者陳玲芳

除了以客串演員身分,在韓劇中發光發熱,首度來台舉辦公益畫展的鄭恩惠,也是開過多次畫展的出色藝術家,亦積極參與身心障礙者人權運動。在畫家母親引導下,透過繪畫跨越心智障礙的她,除已累積5千張肖像畫,更認真經營YouTube頻道「니얼굴 은혜씨」,分享自身日常與創作過程,吸引超過16萬人次追蹤。

在認識畫家角色的鄭恩惠之前,也許你早已看過她的演出。身為唐氏症患者,她在知名韓劇《我們的藍調時光》中飾演韓志旼的孿生姐姐「英希」,並出演紀錄片電影《你的臉》,真摯演技深深觸動了觀眾的心。

南韓知名心智障礙藝術家鄭恩惠(정은혜,Grace)六月七日首度來台,在「誠品生活新店」二到三樓紅廳舉辦個人畫展〈Amazing Grace 展 ; Around the globe〉。展出內容,匯集了以她純真而溫暖的視角,所呈現的周邊日常與平凡人們。

鄭恩惠也帶來她的多幅肖像畫代表作及所寫的詩,作品涵蓋鉛筆繪製的誇飾畫及壓克力彩繪,主辦單位KEI ART COMPANY以台北作為世界巡迴展出的首站(展期至七月七日),並與今年成立滿三十周年的國內知名社福團體「育成社福基金會」攜手合作,除了進行線上義賣展覽外,也為恩惠十月將再來台參加基金會三十周年活動,揭開暖心序曲。

從清潔工變成畫家

「我,為什麼會這樣呢?我好孤獨、好害怕,為什麼我生來就有這樣的身心障礙,不該生下我的,不該來到這世上。我好邊緣,沒有一起玩的朋友,我的人生真的太辛苦了。我,為什麼會這樣呢?」

究竟,這位原本沒有歸屬感、過著邊緣生活的心智障礙者,如何成長為在各地活躍的創作藝術家?現在,就來認識真正的恩惠吧!

「媽媽在家家酒畫室裡,教小朋友們畫畫,因為羨慕小朋友畫畫的樣子,所以我也一起畫了,這是我第一次畫的畫。我畫臉,就照我看到的樣子畫。我喜歡畫臉,因為每個人的臉都不一樣,都是漂亮、帥氣並且值得驕傲的。」現年三十三歲的鄭恩惠,繪畫之路始於偶然。

成年後的恩惠,由於離開教育機制無處可去,長時間無所事事待在家中,導致各項認知發展漸漸退步,為了防止女兒的情況持續惡化,身為畫家的母親,二○一四年開始讓恩惠到自己的美術教室,起初只是負責簡單的清潔工作,不料她卻慢慢培養出繪畫的熱忱。

「恩惠只要一有空閒,就會坐在孩子們當中開始畫畫,後來乾脆就不工作,只顧著畫畫了。是孤獨成為她的力量嗎?恩惠一天天畫出愈來愈棒的畫,看著恩惠,我理解到,發展遲緩人士或許可以透過藝術來獲得新生。近距離目睹一個人生活的轉變,是多麼讓人振奮的感動啊。」二○一六年,看著二十五歲女兒恩惠的媽媽張賢實說。

「媽媽好可愛!看起來也是一個非常帥氣的人,把我好好扶養長大,好好地拯救了我,就是一個溫暖的媽媽。」專注畫畫,讓過去曾困擾她的視線恐懼症、強迫症和思覺失調症幾乎都消失了。而這意外發現、令人驚嘆的繪畫天賦,就此改變了恩惠接下來的人生。

畫出五千多張臉孔

「因為每個人的臉孔都不一樣,所以我一直畫著,大家都好漂亮。」二○一六年八月某一天,鄭恩惠第一次坐在京畿道的汶湖里河邊市集,為遊客量身繪製「你的臉」誇飾畫(Caricature),用心擁抱每一位陌生人的她,目前已經累積超過五千幅作品。

過去,她曾經對於他人的目光感到恐懼或過度在意,並且困在自己封閉的世界裡。不過,這些症狀,在她開始與人接觸及畫畫的過程中,逐漸消失了。

「恩惠和我的緣分,要從二十多年前的一九九六年開始說起,曾在《韓民族日報》繪製插畫的張賢實畫家,坦蕩蕩地帶著那個任何人都看得出來是唐氏症的女兒恩惠,出現在報社編輯部。」當時還是《韓民族日報》記者的金美瓊,為她們母女寫了一篇打破刻板印象的報導。

「當時恩惠六歲,我則是三十六歲。轉眼過了二十多年,我辭去二十七年的職場工作,正式開始畫畫的時機,很神奇地正好跟恩惠開始畫畫的時機吻合。我們相似的地方真的很多,像是沒有接受正式的美術教育,一整天只要畫畫就好,大多是在家裡以外的地方畫畫,以及畫畫都改變了我們的人生。」現為西村屋頂畫家金美瓊如是說。

韓劇《我們的藍調時光》編劇廬熙京在為作品收集資料的過程中,偶然認識恩惠,並想著國外有許多唐氏症演員的先例,於是說服她演出。劇中的「英希」喜歡拍照、編織、跳舞等,都是鄭恩惠本人的日常愛好。

投入身心障人權運動

這個決定,除了締造韓劇史上新的里程碑,打破世俗對於正常/心智障礙的二分法,也增加了一般民眾對唐氏症患者的認知。尤其難得的是,鄭恩惠亦積極參與身心障礙者人權運動,二○二二至二三年已於全韓進行兩百多場「改善對於身心障礙者的認知」的主題演講活動。

恩惠的創作,不僅僅是藝術,更是一種對生活和愛的表達。來台期間,畫作除同步於《育成社福基金會》網站進行線上展覽,主辦單位為祝福基金會三十周年,將義賣畫作並部分回捐,以實際行動支持憨寶貝開拓藝術能量。

難得來台的恩惠,也把握在台期間,與基金會的憨寶貝們一起創作,在「髮妝之鑰」捐助的五十瓶法國髮妝品進行瓶身彩繪,獨一無二的創作產品,也在基金會官網公告義賣資訊,邀請大家愛心支持。

另一件值得關注的事是,鄭恩惠的第一本圖文書《你的臉》繁體中文版(日出出版),同步於六月初在台上市,收錄了她自二○一三年開始作畫以來,令人印象深刻的代表性繪畫作品,書中文字也都由恩惠撰寫,出自她的日記、詩和寫給家人的信。

鄭恩惠在「我做得很好嗎?」一詩中說:「我很會編織,也很會寫詩,圖也畫得很好,清掃也做得非常好,也很會跳舞,歌也唱得很好,大聲尖叫也很厲害,圖著色本也很棒,學習聖經也很厲害,也很擅長律動,也很會收東西,洗碗也很厲害,也很會笑。」滿滿純真的溫暖力量,是她送給大家最棒的療癒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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