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澄杉

人生「生、老、病、死」，象徵著多少無奈，也帶給我們多少啟示！

走到私立蘭陽仁愛之家，貧困無依寄養老人這邊，不時傳來咳嗽聲及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外勞及看護，正努力地幫他們搥背，以減輕他們的痛苦。日托班這邊，數十位八、九十歲高齡的阿公、阿嬤，正以蹣跚的步伐及動作，專注地學習英文、歌唱、美勞、繪畫、中國結……兩位師父依融法師及紹覺法師，帶著慈悲的笑容，裡裡外外地忙碌，幾位義工朋友，有的修水電，有的搬物品、清理庭院及廳堂、準備膳宿……是那麼歡喜、那麼無怨無悔地犧牲奉獻。

前廳牆上掛著一幅標語：「不要因為我們的手腳顫抖，濺得滿地都是湯飯，而唾棄我們，因為這不是我們願意的，因為我們已經老了！」每當我看到這裡，我總是會想到，如果有一天我也是那樣，手腳顫抖不聽使喚，我會是如何？

到「日托班」服務，為老人家上美勞童玩課程已有三年的時間。我常開玩笑地說，過去還沒退休時是教國小六到十二歲的兒童，現在退休之後，卻從三歲教到九十九歲（因為在蘭陽別院還有學佛班兒童），因緣聚會能夠和年齡層相差那麼多的他們相處，一起學習，也是人生一大樂事。

盼人人老有所終

在整個教學過程中，經常碰到的問題是「校長！我眼睛看不到，幫我做」、「校長！我手沒有力氣，不會剪」、「校長！我以前沒讀書，沒拿過筆，不會畫」。我和兩位職事小姐，總是陪著笑臉說：「沒關係！慢慢學，自己動動手，做的不好沒關係！」然而最後的收拾工作還是落到我們幾位「老師」的身上。

今天的課題是「做早操的小丑」，起先將圖稿發下，說明製作方法，他們都聚精會神地聽講，但等到開始彩繪的時候，坐在後面一位阿嬤拉著我的衣服說：「校長！我今天頭疼，不會畫」，我想既然身體不舒服，也是理所當然，幫著畫了起來；這時前面那位阿嬤聞聲，也跟著說：「校長！今天我的頭也痛，幫我畫……」，真巧，都頭痛，「老人小孩性」由此可見一斑。

課堂中他們也會閒話家常，也會講講笑話，更能互相幫忙，毫無爭吵，最難能可貴的是總是全程的學習，沒有埋怨，沒有氣餒。

走出「蘭陽仁愛之家」，門口「彌勒佛」的笑顏，告訴我們：「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帶著無比歡喜之心，「他們是有福報的老人」，希望全天下老人都能「老有所終」。（摘自《停格的畫作》，佛光文化出版）



作者簡介

林澄杉

退休國小校長，奉獻教育30餘年。

以「篤實」、「任勞任怨」為人生座右銘的人間行者。擁有完整的學、經歷，畢業於台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40學分班。在美勞藝術教育暨民俗技藝，奉獻畢生精力，榮膺第1屆師鐸獎暨全國10大環保有功教師。退休後，以其所學，秉持星雲大師「媒體救台灣」宗旨，在國際佛光會以「文字般若」傳揚佛法。2015年與同修游阿品校長，榮膺「佛光楷模」。研發童玩作品數十種，並與游阿品共同編輯《工作科教材教法》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