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母是滿族人,她的祖先有過了不起的業績。至於向明老師和師母怎麼被月下老人用一根紅線綁在一起了,我們很難想像,和我這異國婚姻很有相似之處,也就是緣分了。師母溫和文靜,長得又好看,是一位美人。師母給我們泡茶,非常好喝的台灣茶,這次是大長見識了。與茶一起端上來的是紫花生,我也是第一次品嘗,好吃的很。接著又是瓠瓜水餃,餃子可以說是中國飲食之王,這樣的佳餚有好多年沒有吃到過了,但是知道包餃子不容易,就不敢放肆吃,雖然老師師母再三勸我們多吃。這次感覺就是台灣女士們都賢慧能幹,做出來的菜肴、點心和小吃每次都逼得我掏出相機拍下來,一方面是記錄,作為紀念,另一方面,也是想回斯洛伐克以後,饞妻子和孩子們了。
看著忙個不停的師母,就讓我想起向明老師寫的那首〈妻的手〉:
一直忙碌如琴弦的/妻的一雙手/偶一握住/粗澀的,竟是一把/欲斷的枯枝
是什麼時候/那些凝若寒玉的柔嫩/被攫走了的呢?/是什麼人/會那麼貪饞地/吮吸空那些紅潤的血肉?
我看著/健壯的我自己/還有與我一樣高的孩子們/這一群/她心愛的/罪魁禍首
歲月無情人有情。這是一首不需要任何注釋的動人的情詩。做丈夫的,請多拿起妻的手看看,看看那上面的歲月,看看那勝過歲月的愛情。看著坐在一起手握著手的老師和師母,我的心裡滿是溫情。
台灣有福了,因為台灣有這麼多了不起的詩人,台灣也是配享受這福分的,因為有這麼多人愛詩。這麼多年的工夫裡,台灣詩壇好不熱鬧,幸好有照片,有錄影,把這些精采的節目和瞬間保留下來了。我們一邊看,一邊回憶,我們說,我們笑,我們唱,在詩的王國。好多次我都有過衝動,要把台灣的詩人介紹到斯洛伐克和捷克來,每每卻被世俗和生計阻斷,讓我捶胸心歎。
太陽已經下山了,我們依依不捨,向老師和師母告別。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重返台灣和你們重逢,我只能求天上的君王和天使們保佑你們,在這騷亂浮躁的世界,在這個對於詩人來說「不能好好度過的五月」(向明老師的詩〈水的回想酖酖懷屈原〉中的一句),世事是多麼難料。
今天正是母親節,我坐在斯洛伐克家裡的書房裡,在網路上看到向明老師要朋友為為他作八十歲生日的新詩〈不可聲張〉(見人間福報副刊網路版),一首讚美母親的歌,一首會讓男兒很難控制眼淚的歌。感動之餘,寫下這篇小小的文章,向老師祝壽,也向台灣的詩友們問候,道一聲謝謝,珍重和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