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鈞堯

任職《寶馬雜誌》，順利與「遠基金會」取得連結，結識執行長黃律師，居功厥偉的非祕書小君了。

幾年後，小君約我在天香回味養生鍋店聚會，談起當年她經手的贊助案件沒有上百、至少也有幾十件，「怎麼會特別重視寶馬的案子？」她回答得直接，我聽得汗顏，「因為你們只有寥寥幾張紙，我很快就讀完了。」提案有時候也比重量，可以在紙張磅數上加料，最好條列種種細項呈現優勢，我多次擔任文化局、文化部評議，非常明白「重量」有時候是虛胖，更經常是貨真價實，有磅數、有專業級數。

這麼說來，當初寶馬的提案，是兩者都沒有了。小君善解人意，果然好祕書，安慰地說，「但是可以看出來對文學傳承的重視。」沒有酒，只能敬小君一碗養生湯。

事主與業主甚少平等關係。業主覺得出資，總有「東家」的優越感；事主拿人錢財，當然矮人一等。但小君不是這樣的，除了天香回味，還邀我到各式餐廳，到後來她父母與哥哥發生什麼事件，我都了然。一紙公文換來半生友情，委實職場奇蹟。

黃律師支持藝文，總有不了解之處，有需要解釋的事項，她都代為解釋，除非她也解決不了，才會跟我述說。我特別記得她的語氣，「吳主編，《寶馬雜誌》五十年作品梳理，有紙本嗎？黃律師老花了，看不了電腦資料。」小君像是請託而非命令。

對比其他補助單位，「出錢的就是老大」，命令有之、挖苦有之，高高在上的人，總有不同的高法。黃律師過世消息見報後，我聯繫上小君，自從離開寶馬集團，我便以為所有人也離棄我，但小君沒有。

我們最後的訊息留下黃律師過世，她秘書與好友，正在準備儀軌事宜。我找到通訊的頁面，遲遲難以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