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鈞堯
過年,除了辦理年貨,還一件大事是到百視達租片,或預約熱門電影。我宅在家,孩子小,沒有選擇地,或者他唯一的娛樂是待我旁邊,爬上爬下如小猴。
放假時,如果聽到有人說,「多出去走走」,這通常是年長者的建言,愈年輕愈容易哪裡也不想去;到長了、老了,才決定該出走。在家看片必須擁有影音設備,百視達經常推出優惠方案,提早繳交會員費,得以優惠價格買進播放機。
我換了好幾款,購買的光碟片愈多。一般格式、到後來的高規格藍光片,排滿客廳空隙。那是我與家人的幸福時光,尤其播放《魔戒》時,音效好,重低音猛獸般撲來,櫃子玻璃、大片立地窗,一起震動。看電影時,我也看著玻璃震動,居家成了另一種「魔界」。
那天晚上參加寶馬集團尾牙後,帶回一只光碟播放機,那是我人生可數的幸運大事。尾牙在天成飯店,坐一起的同仁,眼見連抽十幾彩都沒有我的分,安慰說,新人最有希望抽中首獎了,說著說著,忽然喊到我的名字。
二十世紀末,影音從錄影帶、VCD,進展到DVD,標榜數位影像,影音更逼真。我欣喜帶回家,幾歲大的兒子不怪我沒有抽中糖果,抱著未拆封的紙箱,樂呵呵喊著「DVD、DVD……」
標榜高規格,機器外身鍍金,配合尾牙與年節,喜氣洋洋。這只播放機陪伴我家多年,直到有次我買了《神隱少女》,試了幾次才能順利讀取,播放後檢視光碟,竟然出現刮痕。再也不敢用它播放高價買進的光碟片;而到了二十一世紀初,播放機性能更好,價格則便宜許多。與此同時,寶馬集團幾次投資失利,尾牙再也不到大飯店,我不僅沒中過大獎,連小獎,也都花落他家。
而今,不僅藍光片積塵,我連播放機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