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文隆
許多體育競技雖然我們沒有參加,但實際上台灣已經用其他方式,一同出現在競技場上。不是硬體設施,也不是資訊服務,而是許多運動員身上穿著的,都是由台灣的機能布所製作的運動服,這些吸溼排汗的布料,成為運動員追求更好成績的助力。
不僅如此,諸如瑜伽服、消防衣,也都有著台灣紡織業著力的痕跡,全球前五大品牌,有約八成產品與台灣有關。
台灣的紡織業能這麼厲害,除了大量研發的嘗試之外,還有著歷史的累積。
日本殖民下的台灣,主要的紡織業是麻紡織,織製麻布及麻袋,以供裝運米、糖、鹽之用。待太平洋戰爭爆發,台灣總督府為了推動南進,開放在台設立工廠的限制,才有了紡織業在台生根的開端。然而戰爭的衝擊,嚴重打擊了台灣的產業。
戰爭結束台灣光復後,日人在台諸多產業遭接管,納入國民政府整體經濟規畫之下,台灣的紡織業開啟了重建之路。其中,又分為兩條代表性的途徑。
其一是本土紡織業者的努力,最為人知的要屬彰化社頭。一九四七年,鄭岑、鄭學父子帶著上海引進的手搖織襪機,在社頭設立第一家織襪廠,員工達上百人。由於傳統機器生產速度慢,供不應求,鄭家擴大經營、推廣製襪技術,並配合政府「客廳即工廠」的政策,不過數年就讓這典型的農村,變成為以織襪為主、農業為輔的產業型態。
除此之外,還有社頭魏家,從日本引進新技術,生產製程技術較複雜的尼龍絲襪、褲襪,成為鄉內大廠。
其二是為了逃避國共內戰烽火,自中國大陸遷台的紡織企業。一九四八年,以上海和山東為中心的大陸紡織資本,開始遷移至台灣與香港。徐有痒創立的遠東紡織首遷來台,中國紡織建設公司也在台灣成立分公司,辦理配售紗、布等事宜。
一九四九年底,政府遷台,中國紡織在華南各辦事處的物資遷來台灣,開始集資貸款籌設紡織工廠,以紗錠一萬枚、織布機三百台起家,在台灣落地生根。此外,西北地區的申新系統紡織廠,也以一萬五千多枚紗錠及四百台織布機,從陝西岐安遷移至台灣,建立申一紡織廠,重起爐灶。
對於政府來說,為了節省外匯,發展紡織業是政策的選擇;然而對於這些紡織廠來說,台灣算不上一個很好的地點,一來台灣並非棉產地,二來台灣本身的市場很小。幸運的是,不久之後美援恢復供台,自美採購棉花分配各廠代紡,促使民營棉紡織工業快速發展。
為了配合人才供給,一九五三年八月,台北工專(今台北科技大學)首創三專紡織科;同年十一月,台中沙鹿高工設立紡織科,培育紡織技術人員。隨後自一九六四年起,陸續有台中逢甲工商學院(今逢甲大學)紡織工程系,以及多所大專、高工設置相關科系,在當時可說是相當具有前景。
台灣紡織業早期以棉紡為主,後為因應美援將結束的趨勢,一九六○年代起,政府獎勵石化下游的原料生產,台灣紡織業開始發展化學纖維、混紡產品。與此同時,台灣棉紡織業完成進口替代後,也轉向出口擴張,將產品大量運往國外賺取外匯。
一九七○年代起,台灣紡織業從原料、紡織到成衣,進行垂直整合,奠定了台灣紡織業在全球供應鏈的地位,包括人造纖維、紡紗、織布、染整、成衣及服飾品等產業,都少不了台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