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賽夏客
站在頒獎台上,面對一閃一閃的鎂光燈,我感到手足無措,眼前獲獎者都是意氣風發的青青子衿,唯獨我一個耄耋老嫗,反差顯大;幸好老伴也被邀請上台,才稍解我的侷促不安。
這是本縣舉辦夢花文學獎比賽,提供愛好寫作者伸展舞台,但僧多粥少,入選不易,曾有評審私下給再三落榜的我溫馨慰語:「您是寫手,實力已在評審水準之上,將機會讓給新秀,您會覺得更寬廣。」我想也是這樣,後浪推前浪,前浪就得靠邊站,這樣生命才能生生不息。
這道理我完全贊同,但有些考量遠勝於獲獎的榮耀;因隨著年歲的增長,人生會有另一番體悟,若就此罷筆,將見不到「老蚌生珠」之璀璨;就以這次得獎作品而言,我不再局限於身邊事,而是關心國家民族的文化精髓,理解古人生命的意義,成為孩子滋養心靈的養分,以免行為荒腔走板,度過蒼白慘澹的歲月。
基於以上考量,老朽閒著也閒著,就一頭栽進浩瀚書海中,穿過幾千年時光,尋找古人的芳跡,提供老蚌生珠的養分,這趟探索歷程,宛似導遊帶著讀者遨遊古今之暢快。但老蚌生「珠」絕非輕鬆的事,若無老伴的「助產」,恐怕也是空中樓閣的一場夢。他為我承擔很多家務事,讓我心無旁騖地耕耘文學花園;提供三餐溫飽,讓我不需煮字療饑。因此,我領了一萬元獎金,全給了這位「助產士」,榮譽我得,功勞全歸於他,是我對他無怨無悔的付出與理解。
作品得獎者,除頒發獎金,還獲贈一百本書,這是我最想要的「明珠」,它是分享給人們的精神食糧;有獲贈友人把它視為心靈伴侶,不再為老公謝世而悲傷;有獲贈家長慨捐數千元補助社團發展;有獲贈者以它為祖孫共同的話題;有獲贈者視為友誼滋潤的媒介……無不給我最大的肯定。
齊邦媛寫的《巨流河》,王鼎鈞寫的《回憶錄四部曲》,都於暮年完成,寫出一代人的悲歡離合,為歷史留下見證;老朽感念之餘,也厚著老臉皮步其後塵,想盡點棉薄之力,點起一盞燈,照亮源遠流長的文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