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曾箏

冬末雨日，在家烹煮蔬食，是最愜意安排。

以油將鹹蛋炒出沫，再放入絲瓜，翻炒後加水入鹽與胡椒，悶煮三分鐘，即可起鍋裝盤。香菇碎煸炒後，入塊狀豆腐煎炒，待水分微乾，加入醬油、糖與豆瓣醬，最後撒上芹菜末與香油，下飯的麻婆豆腐於焉完成。還有我最喜歡的麻油清炒福山萵苣，600克一大盤，很快就能吃完。山東饅頭切片裹蛋液，下鍋油煎，搭配地瓜粥，就著三樣菜，吃得很滿足。

餐後泡杯烏龍茶，埋首「財報分析」書中，有易懂與需要思索的，這年紀讀起書來，的確費力許多。窗外雨聲不歇，聲聲入耳，筆轉著轉著，想起未竟家事，起身完成。依偎在身旁的小女兒，一時興起，模仿幼時撒嬌模樣，摸摸她如雲的秀髮，再過兩年，興許不會再這樣黏著我，把握每一個當下，是唯一能做的。

朋友說近來常跟女兒嘔氣，因為女兒有了男朋友，有了需要維繫的感情，不再以媽媽為中心，不再有說不完的話題，朋友十分失落，導致母女關係有些緊張。我想，這是即將或已面臨的課題，回想我們剛成家育兒時，整日忙得團團轉，沒有多餘時間關心原生家庭，一代一代生命傳承，經驗也許不同，重心移轉卻是一樣，不再是重心的人，要學習適應與放下。

我不知道當那一天到來時，自己能否坦然處之，也許會失落，但依然能將喜歡的閱讀習慣維持，幫助自己消化失落，繼續煮些自己喜歡的食物，繼續跟著時令追花賞月，學著接受自己愈來愈老、愈來愈不好看，甚至力氣愈來愈弱，或者有些害怕，害怕必經的老病死，在這樣的冬季雨日，突然想了很多、很多。

剩餘的人生猶如一道長廊，在廊下走著望著，有自己安然的位置，能看春花秋月，也能瞧見流水人家，有可依的家人，也有可說話的友人，這樣的日子不是幸福，什麼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