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薇樂

第一次去歌劇院區是個晴朗多雲的周四，拿起相機隨手捕捉的街景絕對夠格送去印刷成明信片，或繪成油彩、或製成拼圖，遠景有開闊的藍天白雲，鐵塔在鏡頭的九宮格中央，前景是整齊的奧斯曼建築。午後到歌劇院區散步，似乎有療癒心靈的效果。

巴黎的鴿子很聰明，會在咖啡廳的戶外座位等可頌碎屑吃到飽。我看著鴿群享用大餐，一隻大鴿子迎面飛來突襲，我為了閃躲趕緊跳到一旁壓低身子，抬頭才發現隔壁是一間巧克力專賣店。午後陽光明媚，櫥窗亮得像鏡子，需要靠近玻璃才看得清楚店內，我恰好與穿著圍裙、戴粗框眼鏡的老爺爺對上眼，我們互相點點頭，他示意我進店參觀。

我推開門用法文道了聲「日安」，店長爺爺卻用日文對我說「您好！」也許是穿著打扮日系，我到日本旅行時同樣常被誤認為是當地人。奇妙的是這回我人在歐洲，面對眼前亞洲臉孔的老先生，我不禁在心裡思考：「會不會他是在法國生活的日本人，以為遇到同鄉才特意親切用共同語言招呼？」

我停頓一下，決定不辜負老爺爺的心意，重覆了那句日文的「您好」。架上琳琅滿目的巧克力外觀設計相同，以顏色與圖案區分不同口味。有一行畫著可可果，有一行是香草莢與白花，還有莓果、焦糖鹽花和牛奶，盒子上標示的百分比有高有低。店長以法日交錯的模式介紹巧克力，我也跟著切換應答，因此順利交談了起來。他告訴我買巧克力一定要看可可的比例和認證，提醒我即使去外面買巧克力也記得選紙盒不透明包裝。「因為塑膠袋裝的會透光，櫃上燈光照久了影響品質」，店長用法文解釋。他大方拿出兩片比例、甜度不同的巧克力請我試吃，「你帶回去慢慢品嘗，含在嘴裡細細感受巧克力的味道。」

雖然我的外文能力遠不及能參加初階檢定的程度，法文單字量少，日文甚至連五十音都背不出來，卻有辦法理解店長滔滔不絕的表達。我想只要身歷其境搭配肢體動作，加上些許語言基礎，最重要的是熱切願意溝通的心，人與人之間的天線是能夠接通的。我心滿意足的走回街上，鴿群已經飛離，苦甜的餘韻還停留在舌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