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鹿鳴

「風馬牛不相及」說明著界限，是地理的遙遠，是邏輯與本質的「絕對孤立」。

探究馬、牛的生物習性與基因，會明白，「不相及」體現的非天地的無情，而是自然界的慈悲。

各自天成 生殖隔離



如《道德經》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馬與牛如同用於祭祀，隨後旋即丟棄的草紮狗，必須依循自然界生、住、異、滅的規律，於天地而言，此標識著生命本身是自由、公平的。

生物學上，牛、馬的疏離標記在染色體裡。同為大型草食性哺乳動物，擁有相似的進食邏輯，但奇蹄目的馬，與偶蹄目的牛，基因、染色體數量與生殖系統結構差異大，親緣關係遠，有著不會、不能交配生殖的鴻溝，即生殖隔離。

這自然的防禦機制，確保了物種特性的純粹與穩定。馬擅長奔跑是為了生存，其骨骼構造追求極致的爆發力；牛咀嚼是為了轉化，其多胃反芻系統是為了在艱難環境中獲取營養。

相不相及 苦樂相倚



饒富趣味的是：生物界裡牛與馬的生命狀態未曾交集，但在漢語中，兩個名詞早已融和。

古代牛與馬各有象徵意義也各安其位：馬的意象是戰爭、速度與貴族氣息；牛則是耕作、耐心與土地的圖騰。然語境中牛、馬在悄悄結合，牛馬、做牛做馬，比喻供人驅使、勞苦不堪的人，也用來自嘲缺乏自主性做著高強度工作，僅為謀得基本溫飽，與日語的「社畜」有異曲同工之妙。牛馬不再「不相及」，諷刺著違背自然與人性的底層社會問題。

重新審視「風馬牛不相及」，物種之間有其「邊界」，才能保持自然秩序；承認世間有無法相及的事物，能在紛擾中，自得其樂。

牛馬精神 服務大眾



換個詮釋，若秉持星雲大師所言以「牛馬」精神服務大眾，必為大眾尊敬；以「龍象」姿態成就事業，必為社會中堅。願作眾生的牛馬，令眾生皆能離苦得樂；願有作主的心而非牛馬之心，令自他眾生皆得法益。

馬鳴風中，牛臥草底，思及自然界的不相及，再思索語境與世間的相及，人類要有之於自然、社會、個人「秩序」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