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千樂寂
大覺寺有位茶博士王老師,因此在寺裡三天我就去蹭喝了三次茶,聽說有人更會把握時間,五度坐上茶席,喝得兩腋生風、滿臉清亮。
王老師說得一番茶道,有人問白茶好?普洱好?亦或是鐵觀音?老師說合你的脾性、合你目前身體狀況的就好;問者硬是想一分高下,老師說請別挖坑讓他跳。真是逗!
有人問吃哪樣水果好?老師說當季的最好,便宜又健康;老師拿起一粒棗:非當季的;指著一盤桃:太甜的,都盡量少碰。聽得在座午餐時大啖綠得出水的晶瑩葡萄邊讚好甜的幾位,面面相覷。
王老師又說,現代有三害,一是冷氣房,二是冰箱,三是預製菜。不愧是老中醫的養生看法。果真,太過便利也不見得都是好事。隨後王老師讓人取醜梨,說是好物,宜煮成茶。
王老師口中的醜梨,是我一進門就看到的小時候的梨,幾十年前三姨丈家在深山裡,屋旁種數棵梨,大部分是偏酸帶澀,要極向陽的樹稍上長的才比較甜些,三姨敬母親、疼外甥,總不忘留下好的給我們。在那物質缺稀的時代,即使不免酸澀也是極品。原來,好物從來不搶眼。
禪宗也有位鼎鼎大名的王老師,以斬貓聞名的南泉普願禪師。不知道王老師嗜茶否?座下倒有以喝茶馳名的趙州。趙州未受具時便親近南泉,後來住持一方,有僧來,便問:曾到否?僧回:不曾到。趙州讓他喫茶去。又問僧:曾到否?僧回:曾到。趙州還是讓他喫茶去。侍者問:為何曾到不曾到,都讓他去喫茶?趙州回頭看一眼,說:你也喫茶去!
七月,窗外有江南細雨,宜興圓肚陶壺在隱隱的炭火中咕嚕著,溫順的茶香逼得額頭微有汗,道場分外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