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慧莉

物質文明的演進，改善了人類的食衣住行，卻也付出慘痛的代價，讓地球生態環境日益惡化。其中，根據全球領先環境科學家弗利多年的研究，又以食的部分最不環保。針對此部分，他提出新的對策，有利建構一個更好的食物生產系統，進而解決氣候變遷問題……

專家 診斷
食物生產
何以危害環境

強納森‧弗利（Jonathan Foley） 是全球知名的環境科學家及永續專家，目前擔任「反轉地球暖化計畫」（Project Drawdown）的執行董事；其工作聚焦於避免氣候災害、重建生態系統及以永續的方式處理我們所仰賴的自然資源。

弗利已發表一百四十篇科學報導，是全世界最常被旁徵博引的前幾名科學之一。其科學工作讓他成為全球政府、基金會、非營利組織和企業領袖最愛諮詢的首席顧問。他和同事也做出卓越貢獻，讓大眾對氣候變遷、全球食物系統和全世界資源的永續發展有更多的了解。最重要的是，他希望能將所知透過教育，讓大眾從知道到行道，一起改善有問題的部分，力挽狂瀾，防止氣候變遷問題加劇發展。

食物碳排量驚人

根據弗利的科學研究，我們吃的食物、種植作物的農場和為此清出的大片景觀是促成氣候變遷的一大因子，只是多數人並不清楚，「而今天我們的工作就是要想想該怎麼辦」。

想弄清楚這個問題，弗利認為數據會說話。首先，農業和畜牧業所占的土地約占地球的百分之三十八，這是一片相當大的土地，因為城市和郊區卻占不到百分之一。其中，百分之二十九用在動物身上，不管是拿來放牧或種植動物的飼料。因此，農業足跡範圍極廣，且有一大部分都投入到農業系統的動物部分。

換句話說，巨大的環境影響主要來自食物系統所占據的不動產。而我們必須承認，不管是生物多樣性的消失、水汙染或全世界生態系統惡化，農業都難辭其咎，其巨大的足跡不僅伸及土地或水域，也一路擴及大氣和我們的氣候系統。

弗利進一步指出，「如果你看 IPCC（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的碳排放數據，就會發現農業、土地使用和食物系統整體占了全球碳排放的百分之二十二，相當於電力或工業的碳排放量，因此非常可觀。」

直接間接碳排放

根據弗利的研究，食物生產造成全球百分之二十二的溫室氣體排放，而這要歸因於人類四大不當之舉。第一件事是森林砍伐，光這部分就占了食物生產碳排放量的一半，即百分之十一。美國整體經濟的碳排放量約占百分之十到十一，森林砍伐更甚於此。

第二件事是畜牧業的牛羊等以打嗝或放屁形式排放甲烷，而甲烷是氣候變遷的一個重要因子。第三件事是工業化農業方式，尤其過度使用化肥和濫用土壤。第四件事是稻米生產，過程中也會釋放約占百分之二的甲烷。

除了以上直接的溫室氣體排放，食物系統中也有間接的氣體排放方式。舉例而言，丟棄的食物進到垃圾掩埋場腐爛，也會排放甲烷。此外，種植食物所需能量和物質，食物加工、運送、包裝和準備，也都會增加碳排放。因此，加上其他資源，食物生產的溫室氣體排放量將從百分之二十二增至百分之三十四，約占地球溫室氣體排放量的三分之一。換言之，食物生產要負起氣候問題三分之一的責任。

食物氣候待解決

「因此，今日要解決氣候變遷問題，除了化石燃料和能源問題，還要處理食物生產問題。」環境科學家弗利說。

話雖如此，弗利發現眼前的食物問題日益嚴重，因為食物溫室氣體排放量正在增加。他以美國為例，電力、工業、建築、交通等其他領域的溫室氣體排放量都在下降，唯獨食物的氣體排放，不減反增，其他國家也差不多。「這是整個氣候謎團最棘手的一部分，需審慎以對。」

因此，由於大量的溫室氣體排放，食物和氣候都處於危機之中，且每況愈下。根據弗利的觀察，問題出在這方面有許多的困惑和資訊錯亂，以致我們常不知所措。他認為，有鑑於此，我們需要一個計畫，一個有科學根據的計畫，可以協助我們在食物生產和氣候變遷的挑戰下繼續前進。



解決 之道
創新系統
改善氣候變遷

既然溫室氣體排放導致氣候變遷，弗利推出的計畫，第一步當然就是減少碳排量。食物生產如此，電力或工業、運輸等領域，也是從消減汙染做起。他認為這就好比浴缸的水溢出來淹到地板或造成房子的損害時，一定先關水龍頭，然後再找海綿等工具清除溢出的水。而今，面對氣候變遷問題，便要關掉汙染龍頭。為此，弗利提出四項關鍵做法。

減少碳排四部曲

◎更有效率

首先，要更有效率。一如住隔熱建築或開混合動力車，效率是最好的起點。而用在食物系統上，便有很多機會表現出效率，特別是減少食物浪費和損失。根據弗利的調查，這方面的數字很驚人，「地球上栽種的食物有百分之三十到四十是沒有食用過的，這代表用來種植食物的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土地、水和溫室氣體排放是沒有必要的。因此，減少食物浪費，就成了停止氣候變遷的一個重要手段。

◎改變飲食

再來，是檢視我們的飲食，做調整。弗利從每磅食物的溫室氣體排放表發現，排放量高的前幾名都是肉類產品，牛肉排名第一，每磅牛肉平均排出一百磅的溫室氣體。也因此全球吹起素食風，多吃素少吃肉，盼有助於解決氣候變遷問題。

◎不再濫伐

另外，我們也要想想保護森林和其他生態的做法。商品農業是很大的問題，為了更多的牛肉、用做動物飼料的黃豆和棕櫚油，大片熱帶雨林已遭砍伐。現在是阻止森林砍伐、淨空森林的時候了。有很多可行做法，其中之一是與各地原住民社群合作，讓他們的土地和未來受到保護。同時，也要整頓全球的供給鏈並修整全球碳交易市場等等。

◎改善農法

我們還需改善農業做法，減少農場的碳排放。這部分可混合許多不同的農業科技做法，不管是借鏡有機農業、精準農業或其他好的點子，一起找出減碳的方法。還有一件必行之事，便是留意肥料的使用，因為肥料對空氣和水都是很大的汙染物。全球有些地方用了太多的肥料，超出農作物生長所需。有些地方在大幅降低肥料使用後，產出也沒受影響，碳排放卻大幅改善了。

上述四部曲之外，弗利也點出運輸、冷凍、包裝、烹煮等食物系統剩下的部分，也該一起修復搞定。

減碳除碳一起來

除了減少碳排放，弗利認為我們還需做到食物系統的碳移除。目前，農業系統在土地上的碳移除總量不到一個百分比的十分之一，同時也有土壤和植物存放量和存多久的限制。因此，還是以減少碳排放為首要之務，那畢竟占了全球碳排放量的百分之二十二。

不過，弗利認為，我們還是有許多很棒的機會可以同時減碳和移碳。比方說，我們可以重新野放舊的農地、讓它們重返大自然，不管它們原先是森林或草原或沿海生態系統，或是我們也可以在農耕地實施再生農業，並以存放碳、改進土壤健康、改善水質的方式去增加土壤碳和植被。

更好系統已在望

把諸多好的做法放進來，弗利看到了一個解決氣候和食物問題的巨大工具箱，裡頭有許多可派上用場的工具，而我們應該一起使用，因為解決食物和氣候難題，沒有一勞永逸的單一做法。

今天，食物和氣候的危機都是一項艱鉅的挑戰。不過，就弗利看來，卻也是一個極佳的機會，可以讓我們趁機建構一個更好的食物系統，可用以滋養今天和未來的世界人口。這個系統可減輕大自然的壓力、甚至協助復育大自然，還可阻斷氣候繼續發生變遷。

更棒的是，這個更好的系統已垂手可得，無需新科技，只需我們做出改變，而我們只要選擇它就好。如果我們辦到了，就可跟隨科學，跨越所有解決方案相互合作，就此打開一個更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