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幼藍

初聞熊蔥（Allium ursinum）一名，對它既陌生又好奇；陌生的是未曾見過植株模樣，好奇的是熊蔥之名。熊蔥是一種分布於歐洲大陸林地野生的草本植物，據說隱身於森林裡的熊喜歡採食而得名，以致挪威文ramsløk、德文Bärlauch、英文bear leek皆含有「熊」的字眼。採摘食用過熊蔥的山友對我說，熊蔥在挪威素有「北歐大蒜（nordens hvitløk）」之稱，於生長季路經附近，周遭會散發出大蒜般的氣味，愈發激起我親眼目睹的念頭。

熊蔥喜歡陰溼的林地環境。圖／幼藍

就在冰雪退去4月下旬的某日，終於達成結識熊蔥的心願。由挪威野菜協會的領隊帶引入林，在林間小溪旁樹蔭溼地處，見識了熊蔥真面目。領隊解說熊蔥初生的新葉氣味最強，待開出朵朵小花，彷彿攝取了植株本身所有的精華，反令葉片失味。熊蔥與鈴蘭（Convallaria majalis）綠葉頗像，但鈴蘭有毒；兩者未開花前區別的方式，就是用鼻子嗅聞葉片，有蔥蒜味的便是熊蔥，則不會與鈴蘭葉混淆。

有毒的鈴蘭葉狀似熊蔥葉。圖／幼藍


鈴蘭花朵，是北歐芬蘭的國花。圖／幼藍

那日之行僅見到熊蔥葉，為了捕追熊蔥花，之後專程再去兩回，總算在6月上旬邂逅了綻放的白花，卻熟悉得猶如撞見韭菜花。不禁憶起二十多年前聽聞住在德國慕尼黑的同學提及，每年總有華人欲採集口感近似韭菜的野菜，卻不慎誤食鈴蘭中毒就醫，指的難道正是熊蔥？

石蒜科（Amaryllidaceae）蔥屬（Allium）的熊蔥，植株約20公分至40公分高，葉片2公分至3公分寬，繖形花序的白色小花6瓣，與同為蔥屬的韭菜花相似。熊蔥的味道有如華人常用的韭菜，挪威人不識韭菜真滋味，故以大蒜來形容熊蔥隨空氣飄散出的濃郁氣息。

剛生長出來的熊蔥氣味最強。圖／幼藍

挪威人食用熊蔥的歷史可追溯至維京人時代，中古世紀亦經常使用；待蔥屬植物日漸多元，熊蔥則漸被取代，乃至遺忘。近年來挪威名廚極力讚揚熊蔥的美味，喜用熊蔥花裝飾菜肴，讓熊蔥再度回歸餐桌。許多識得熊蔥生長處之人不留餘地，連根帶花大肆挖採，提供高檔餐廳賺取外快，導致熊蔥幾乎滅絕。如今，熊蔥在挪威已列入瀕危物種紅色名錄內，連野生熊蔥最多的德國，政府亦立法規範自然保護區，實施禁採令等措施，始料未及。

摘採熊蔥若能只採葉子，不連根帶花拔起，留予繁衍生存的機會，隔年春天來時，熊蔥將會再現，回饋手下留情之人，得以生生不息。

開花的熊蔥葉失味不已。圖／幼藍


尚未開花的茂密熊蔥。圖／幼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