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警政人事與社會治安

 |2021.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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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後台南市連續發生兩件黑幫凶殺命案,嫌犯手段凶殘,從街頭刀砍、車撞輾壓到闖進室內開槍,肆意耍狠奪命,目無法紀的程度令人驚訝。輿論分析兩年間台南四易警察局長,之前重視基層警務的局長黃宗仁北調警政署時,即有人事不公訾議;接任者有刑偵專業背景,因轄內發生兩件槍擊案遭撤換,再傳政治力操弄;長官卻曉諭一切隨緣順其自然,結果台南市治安也隨緣而亂了。

社會治安與警政人事有何連動關係?是否政治派系操弄警政人事,致升遷不公,就會導致治安崩壞?還是去年台南市暴力犯罪案件數排六都最高、去年底長榮大學女生遇害命案,只是流年不利,刑案發生機率使然?都是警察大學碩、博士生可以研究的題目。

當下警政風氣流變,政客視警務為助選保位工具。與縣市長配合的警察局長可以久任不調,待市長連任成功才三級跳升遷;地方人士分析卸任縣市長會否轉戰其他縣市,竟從誰將調任某地警察局長,而推斷某人可能赴某地參選。有的警察局長無畏清議,選前遊走於派系金主門庭暢論選情,被解讀為代人說項。

政客眼裡,警察是查賄選主力,據點遍布村里,人手比調查局多;選舉時可針對性查賄、策動檢舉、聲請監聽等。警察又能提供選舉動態情資,有的候選人會排開隨扈警察,安排祕密拜訪行程,就是提防警政上層會洩密給對手,被跟進拔樁。前年起警察奉命查辦假訊息後,選舉影響力更威,也更易成為政客獵物。

有的縣市長為操控輿情,要求警方破案才能公布刑案內容,隱瞞偷搶拐騙案件;遇有損政績的新聞被公開,即苛責主管,轉而施壓媒體,製造假象。警察的社會定位本是有警察有安全,但政客想的是有警察好辦事。

警察維護治安,須處理各種不同型態案件,毒品會刺激突發、極端刑案;組織犯罪常計謀深沉,難覓真兇。當下都會區街頭密布監視器,從網路社群、大數據分析亦可蒐集線索,有助於警方提高破案率;但幫派型犯罪與一般犯罪有別,早年電子監偵系統未普及前,刑警會長期布線,重視可疑跡象,預為防範。這些冒險費時的工作付出,未必能反映在績效考核表裡,卻是白黑之間互相了解底線,而知所節制的必要機制。

社會治安良窳靠第一線員警日常工作積累,基層警員工作態度,取決於績效考核、相應獎懲與調整職務之期待。當員警看見專業表現非獎懲升遷唯一途徑,朝中有人力挺,有勢可靠,就能躐等超車;甚至擔任政壇要角的隨扈,也有更多爭取上流的機會,誰還願做預為防範的苦功?案件發生後再抓人,領功賞不就好了。

台南市治安連出狀況,市議會議長說兩年來連換四任局長,任期一位比一位短,外界自有質疑,也打擊了警察士氣。台北的政論則主攻蔡政府放縱蘇內閣與民進黨派系大亂鬥,各路人馬都想恩從己出,自組警界人脈;上世紀戒嚴時期,儘管軍職外調的警政首長,也會尊重警政人事,一條鞭奉公。如今政風倒退,各擁其主,亂了警察心志。

考核警察績效應以治安本務為先,人事安排視領導才能與績效加分而定;如果顛倒成政客操控警察人事,圖朋黨執政之便利,社會治安反排序殿後,豈能不亂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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