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到人生】 毒親教養

文/吳娟瑜 |2020.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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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吳娟瑜

多數人認定──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父母都是愛孩子、鼓勵孩子的。偏偏有些人碰到有問題的父母,在被貶抑和怒罵聲中熬過童年,我稱這個為「毒親教養」,也就是「有毒的父母」(Toxic Parents)。

這個名詞在十多年前,出現在蘇珊.福沃德和克雷格.巴克共同出版的《中毒的父母》一書,這些年引起普遍注意。稚氣未脫的娃娃無從選擇,他們不明白,為何父母總是責難多於讚賞,失望多於盼望。

莫再重蹈覆轍

佩佩在職場打拚十二年,已成單親媽媽的她,權衡之下,決定把兒子交給娘家父母,既可節省開銷又可放心到外地上班。

「大事不妙,吳老師,周末回到家,兩歲的凱凱把吃到嘴裡的東西吐出來,還把果汁噴得到處都是,只聽見我爸媽不停地責罵孩子……」

「突然,一股熟悉的憤怒湧上心頭,但是我又把它們用力地壓回去。我急忙把兒子帶到小公園玩,童年的苦悶一幕一幕噴湧而出,刻在心田裡最重的一句話是──妳很差勁!」

「從小到大,爸媽最常對我說『妳很差勁』,慢慢地,我注意到他們不對弟弟如此說,為什麼?」

成長需要方向、需要力量,我正陪伴佩佩掙脫「毒親教養」的陰霾,同時提醒她:「佩佩,妳是有自覺的人,妳想讓凱凱複製妳的人生嗎?」佩佩陷入沉思。

原諒與自我救贖

有個成功案例,證明子女透過成長,可以掙脫「毒親教養」的後遺症。

翠文當初念大學時,尚不明白自己為何選擇了諮商心理系。之後一邊念書一邊自我探索,慢慢回溯生命,試圖尋找一條原諒母親的道路。

「母親」這兩個字,對翠文而言非常沉重。從小父親在外奔波事業,母親在家照顧四個孩子,對長女翠文特別苛刻,家事她要做,弟妹的課業也要她督促,只要做得不合意,母親經常從背後不聲不響地靠近,然後一個拳頭從後腦勺敲下去。

翠文從小任勞任怨,做弟妹的好榜樣,也力爭上游考上好學校,然而母親對待她的方式直到成年後仍隱隱作痛,尤其當母親突然走到她身後時,往往神經緊張到腦袋發麻。

當她進入心理學領域,也成了兩個孩子的媽媽後,翠文決心從這些身心症狀中拯救自己,不想長期活在烏煙瘴氣裡。

她練習把媽媽當作個案來關心。在餐桌上、到醫院看診的路上,或是到國外度假的飛機上,她運用同理心,把「女兒」的角色挪開,詢問媽媽「妳對大女兒的感覺是什麼?」、「為什麼從後腦勺敲下去?」、「妳滿意自己的夫妻關係嗎?」等問題。

翻轉人生

母親提起從小被後母虐待,又早早為了聘金被迫嫁給大十六歲的丈夫,翠文父親花名在外,她只能藉由欺負自家孩子洩憤……翠文邊聽邊拼湊母親教養背後的心理因素。

「吳老師,此刻要完全原諒母親,我還做不到,但若問我是否比較釋懷了,那倒是真的。母親現在住小弟家,偶爾見面時,我已經不再那麼難受。或許因為母親已經老邁,講話有氣無力,靠近她的時候,緊張焦慮已減緩許多……」

「毒親教養」讓子女一生痛苦,有的自生自滅,有的一走了之。像翠文這樣敢於探索、勇於和解的子女,算是少之又少,她正努力把自己的人生翻轉回來。

拙著《毒親教養》新書出版,內有案例四十五則,大家可以從中探尋生命的來時路,同時找到重建自我價值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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