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中美香港的虛實交鋒

 |2020.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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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

大陸全國人大會議上周四通過「港版國安法」授權案,美國總統川普隨即宣布反制措施,大陸駐美大使館立即聲明,將採取必要措施予以反制,使得美中緊張關係再度升高。

川普宣布的制裁措施,包括取消香港享有的關稅、引渡協議、軍民兩用的科技輸出限制等特殊待遇,也對中方官員祭出制裁,並宣布撤銷部分中國留學生簽證,動作確實很大。但他在記者會只宣布、不問答,十分鐘就結束,且從頭到尾沒有提到第一階段貿易協議。更具指標意義的是,記者會前原本大跌的美國股市,反而在記者會後縮減跌幅,最後僅以小跌作收。

香港國安法問題爭議已久,去年反送中造成長達半年之久的騷亂,讓北京當局痛下決心要設法「止亂」,但外界並沒料到會是以人大代行立法方式執行。北京這個賭注確實很大,因為香港是大陸外資主要來源,也是中國與全球連結的樞紐。一旦美國取消香港特殊地位,不再視香港為獨立關稅區,香港作為跨國企業基地與金融中心的條件就將消失,對已疲弱的中國經濟將雪上加霜。

北京還是願意賭一把,應是看穿在疫情當下,歐美各國焦頭爛額、自顧不暇。而且從過去經驗來看,國際間雖經常譴責北京蠻橫,卻常常只是出一張嘴,不敢採取行動。歐盟已經表示,不會因港版國安法通過而制裁中國,澳洲總理也說不會跟進美國對中制裁,德國總理梅克爾甚至拒絕出席本月底在華府舉行的七大工業國峰會,美國原本希望在峰會上討論有關制裁中國問題。

由於川普這次並沒有提到中美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問題,外界推測川普宣稱的各種制裁措施,可能是要拿來作為要求中方落實協議的籌碼。這個協議現在受疫情影響,中方完全有無法兌現的正當理由,但眼前卻成了川普的軟肋,必須擔心農業州選票流失,影響十一月的大選。在這種情況下,美方的制裁就有很大彈性;川普記者會只說不答,或許就是這個原因。

事實上美國打出這張牌,肯定也是傷人自傷的七傷拳。因為美國在香港擁有龐大利益,除了每年鉅額的貿易順差,還有數以千計的美國公司駐在香港,美國如果取消香港的關稅優惠,港府同樣可以比照,對美商造成打擊。美國真正的狠招是瞄準香港的金融業,例如制裁港資金融機構,或者禁止美資金融機構在港營運,甚至直接把港交所列入「實體清單」,從根本上扼殺香港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讓中國失去外匯融資窗口。但這同樣會是七傷拳,不但美國金融業必然受傷害,還會導致全球金融秩序大亂。

港版國安法從授權立法到真正實施,還有一段程序要走,包括人大常委會何時召開審議,法案內容為何,乃至法律的適用對象等,這些都還存在變數,也可能成為美國制裁的變數。目前中美雙方都在探對方的底,開頭的架式要擺足,把狠話說盡,卻不表示一定會做絕。這點,眼睛雪亮的華爾街投資人比誰都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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