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公部門的怪現象

 |2020.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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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台北縣政府一名工務主管涉訟,官司未定讞前仍居官職;部屬呈文,他批示「如不違法,如擬。」此事傳播於單位內與媒體圈,眾議咸認此處理公務的怪現象有二:一是在職主管竟自棄職位分類、專業分工的行政義務,不依職權具體判斷可否,而委諸下屬自為處置。二是兩個如字,形同詭辯,僅為自身卸責避險,卻置公部門整體運行於進退兩難之境。

時光易逝,台式民主政治運行多年後,自棄專業與遂行詭辯竟仍是公部門的日常現象。日前高雄地檢署接獲檢舉,指高雄罷韓團體在網路上散播一份有法務部徽章的文宣,上端有國旗,下方有部徽,中段文字部分列舉法條,標題是韓國瑜不值得你觸法;如此圖檔會誤導罷免,影響投票結果。法務部長在立法院答覆質詢時說,法務部沒發這種文宣,也沒有授權別人使用部徽,「有違法依法追究,若沒有違法就不會追究。」又說若屬於可原諒的動機,當然就可以原諒。

部長的有違法就辦,沒違法就不追究的說法,像極了當年地方政府小吏的「如不違法,如擬。」而猶有過之者在於還追加了「可以原諒」說。法界的看法是,盜用部徽的文宣如讓人誤以為是法務部製發的,就有偽造公文書之嫌;法務部自己人在立法院答覆有關「可以原諒」的質詢時說,任何公訴犯行,也就是非告訴乃論的罪,任何檢察官都可積極偵辦,不是任何人說要辦或不辦就算了。貴為部長者,為官的專業操持已失。

另一樁怪現象發生在警政署長身上,他到高雄市召開治安維護工作專案會議時說,風聞有黑道將在罷韓日的投開票所「監票」,要求高雄市警局研擬相關強制執法手段,阻絕黑道監票。

這說法有兩個背景,一是全世界各地的警察多與黑幫有所接觸,罷韓投票地點在高雄,黑道監票必在高雄;但高雄市警方卻不知此事,遑論高雄市選委會和市政府了。二是今年初總統大選投票前,就有選民反映,韓國瑜被誣指與黑道過從;連北部消防員上門送火災警報器,都閒聊著不能支持與黑道在一起的候選人。

警政署長在大選後、罷韓投票前的關鍵時刻,大辣辣地談黑道監票,如果是處理治安情資,明顯違反查察、蒐證、移送法辦等專業程序。黑道臉上沒有刺字,本公民身分依法監督開票,何罪之有。如果是為防患未然的宣傳效果,卻呼應之前總統大選中黑道與政治人物關係說的種種臆測,如此牽拖,於警察專業就更不堪聞問了。

罷韓是高雄市公民的憲法權利,有人認為韓國瑜當市長做得很好,選不贏的一方搞罷免,拿五十七萬票去罷免得八十九萬票的市長不合理。有人討厭韓國瑜市長板凳沒坐熱就去選總統,得隴望蜀要不得,非罷免掉不可。這些好惡都匯為選民自由意志下行使憲法權利,法務部、警政署本非民意好惡的選擇對象。

法務部長、警政署長如謹守專業本分,不搞台灣高鐵那種囊括罷韓投票日在內的「大學生雙周快閃優惠」伎倆,遇事也不一如二如的詭辯,必能為台式民主保存若干清望。而今是非皆源於肆意開口,既遭輿論非議,弱了公部門公信力,事發後徒務虛文已難彌補。關鍵時刻才看出官品,法務、警政兩單位首長的言行,足為位高權重者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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