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蔡正雄

點亮了陽光和星月，以及燈光或者燭火，影子便無所不在，而且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

讀繪本《喬治和他的影子》時，喬治在一個看似普通的日子，起床後走進廚房時看見自己的影子在那兒等著他。那一刻起，幾乎一整天，喬治走到哪裡，影子也跟到哪裡，他們跨越了城市；喬治做什麼事，影子也跟著做什事！

喬治覺得影子愈來愈煩人，便開始想法子要讓它消失。他試著拿剪刀要剪碎影子，要用水沖走它、用吸塵器吸掉它、用大蒜熏開它……但是一點兒也沒有用！

「或許這影子其實沒那麼糟。」喬治後來轉了一個念頭，沒想到讓他有了很大的啟發。

讀完了這一繪本，單從表面上看，發現大衛．卡利的文字簡潔，而沙基．布勒奇的線條俐落；深層一點兒的讀，卻發現他倆原來別有用意，可不是一點兒也沒有用！

從內省中發現自己

多想那麼一點兒，影子猶如一個人的另一面，還是不折不扣的黑色，似有意的暗示著負向的那一面，講得明白一點兒，常常是自己不知道的自己，比方好逸惡勞的習慣、自以為是的態度，或者令人深惡痛絕的嗜好等，結果讓久違的影子再度如影隨行，就像喬治的影子跟著他去每一個地方，卻總是跟他的動作不一致！

那些自己不知道的自己，就是影子，是負面的自己，經常不自覺的表現出來，好比喬治遛著他的狗，在乾淨整潔的街道上、繁忙擁擠的車陣裡和人潮不絕的遊樂區，或者各式各樣的公共場所，是多麼讓人討厭的事，偏偏他自己渾然不知！直到他倆一起釣魚時，喬治驚覺到影子釣魚的樣子──嬉戲般的耍著釣竿，動作還跟他的不一致！就是在那一刻，喬治的心燈突然點亮，照見了連自己都不喜歡的一面，於是開始要使他的影子消失。

這是一種「自我觀察」的表現，就是對自己身心做觀察、紀錄或者評價，屬於自我的內省行為。

自發心理的內在調整

經由自我觀察的過程，喬治的內在產生了「自發心理」，那是個人對自己未來的選擇、期待和目標，而且是一種自動自發的良知──打從內在積極要改變自己，便用盡各種方法要趕走他的影子，也就是他後來發現的連自己都不願意目睹的一面！

我們的內心深處也有「自發心理」存在，因而也曾吶喊改變自己，就像喬治要趕走影子一樣，只是都失敗！但是，喬治稍後也發現：「有許多事情自己一個人不能做，必須跟別人一起做。」這倒是提醒了，我們難免有一點兒犯錯，而那一個個犯錯，就似一個個影子，可以讓我們觀察到自己的缺點和不足，從而自動自發且積極的修正和改變自己。

喬治於是從「自我觀察」裡做了自我內省，也從內在的「自發心理」中產生了改變的動力……不久後他發現，多數時候，影子的方向跟他是一致的了！

我們的身邊也常有一個個影子，也都很清楚，那一舉手一投足應該是跟本人一致的，假若像繪本裡那樣的顛三倒四，肯定隱含了一些暗示，必須引為一面面鏡子，照鏡子時能看清楚裡頭的自己，若有不端便調整，倘無不正便保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