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極了,這初夏的寂寥子夜。上了一整天課的我,像一團棉花,斜臥在沙發上,疲累的切換著手中的遙控器,轉著轉著,突然看見一則標著「火燒娃娃車十五周年紀念」的新聞,畫面上並浮現一張泛黃的相片,甜美的笑容,青春的倩影;然而,往者已矣。是的,她就是為了搶救身陷熊熊火舌中的孩子,而不幸犧牲的林靖娟老師。聆聽著她的故事,那些曾經令人動容的身影,也如清沁的茉莉花香,在空氣中蕩漾開來酘酘
那年秋天,南台灣的陳益興老師,領著一群學生歡快的去遠足,卻意外地遭虎頭蜂襲擊,他捨命被螫,氣絕身亡,而他的故事,成了一部令人熱淚盈眶的電影。東台灣的張箭、鄧玉瑛老師,稟著敬業的精神,冒著急湍的水流,渡河為學生授課,魂斷怒濤;但那座屹立在鳳林的箭瑛大橋,仍永恆的傾訴這段生命的留痕。
沿著時光之流,再緩緩的追溯至稍遠的年代,北台灣的林添禎,不畏滔天巨浪的吞噬,奮不顧身的救人,卻塵歸大海,而昔日那座佇立在野柳海邊的英勇銅像,已幻化為許多人的款款記憶。抬望眼,看見蔚藍的天空,我便憶及那成仁取義的林鶴聲,在雙十國慶的閱兵表演時,由於受到僚機機翼的碰撞,他為了保住廣場觀禮民眾的生命,而將戰鬥機開往人煙罕至之處,葬身山谷,遂有「鶴聲國小」,以茲紀念。
「人世幾回傷心事,山形依舊枕寒流。」當新聞的熱潮退去,一切彷彿風吹了無痕後,這些邊陲的小歷史,也就漸漸的被淡忘了;然而,詩人陶淵明說:「其人雖已沒,千載有餘情。」這些看似平凡的故事,卻有著撼動人心的力量。雖然斯人已逝,但他們無我的義行,就像初夏盛開的茉莉,芬芳滿人間,也為這寂寥的子夜添了幾許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