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冗長的會議終於告一段落,主辦單位援例致贈每位與會者餐盒一份,聊表謝忱。只是此次不同,工作人員在發放的同時,也提醒大家,這是一批心智障礙的孩子所呈現的成果。打開餐盒,內容十分豐富,此外,還附上小卡一張,上面寫著:心智障礙的孩子製作糕點,小心翼翼疼惜著每一份成品,希望您在品嚐的時候,除了美味之外,還有一份特殊的關懷在其中酘酘。
簡單的文字,卻讓我久久難以釋懷。細細觀察這張卡片,是標準的DIY,從護背效果並不整齊的邊緣看來,他們真的是用心了,即使並不完美,卻益顯出奮鬥的自信與努力。我想,即使是一張簡單的卡片,也要花上超過平常人數倍的耐心與努力始能完成,這些孩子並不洩氣,反而是全力以赴,毫不畏縮,這樣的勇氣與毅力怎不令人既敬佩又疼惜。尤其在小卡片完成之後,孩子們仍不失天真地將一個小水滴的貼紙細心貼上,做好最後的裝飾。小水滴有眼睛、有嘴巴,有孩子的可愛與天真,我拿在手上看了又看,想了又想。如果這是我的孩子的作品,如果這是情人的情卡,如果這是孩子天真的謝忱,如果酘酘,我怎麼捨得將它拋棄呢?如果我們對最單純的愛與天真都無動於衷,人生還有什麼值得留戀呢?
我真的不認識那貼貼紙的孩子,其實也不必是孩子,任何有真情的人都讓我動容,認識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一顆感動、感恩的心。人類社會的進步不是建立在物質文明的發展而已,更是建立在人我一體的愛與無私上。真正的快樂與高貴並非突顯個人的享受與突出,而是能切身體會其他人生命的感受,並願意委身與之一同努力。試問:陽明所謂的「大人者與天地萬物為一體」,佛家的「無緣大慈,同體大悲」,基督的博愛,不都是指出同樣的價值與高貴嗎?
是的,我還是看著那卡片的小水滴,想著孩子的努力與天真,也邀請更多愛的小水滴匯成無邊無際的洋洋大愛。愛不孤,必有鄰,閣下以為然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