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更多人看到「無用」之美 屈婷、劉偉 |2018.04.01 語音朗讀 1517觀看次 字級 大 中 小 2016年,徐歡的劇組到西安半坡博物館拍攝人頭壺。圖/新華社 2017年9月,徐歡(左前)在首都博物館拍攝隨州市巡展文物。圖/新華社 《如果國寶會說話》宣傳海報。圖/新華社 文/記者屈婷、劉偉 因拍攝《故宮100》走紅的紀錄片導演徐歡,近來端出《如果國寶會說話》,這部紀錄片每集5分鐘,由100個短片所組成,以講故事的形式,讓博物館冰冷的文物,有了人的性格,活潑潑地出現在螢幕上,成為「網紅」。她認為,古物的美,看似無用,卻能讓今人「感到生命撲面而來的力量。這種人文精神才是傳統文化的魂魄」。 中國大陸紀錄片導演徐歡,拍攝的《如果國寶會說話》,播出後衝破小眾「圈」,成為大眾熱議的話題。 這個每集五分鐘,由一百個短片組成的紀錄片,以講故事的形式,讓博物館冰冷的文物,有了人的性格,活潑潑地出現在螢幕上,成為「網紅」。 因拍攝《故宮100》而走紅的徐歡,對於走紅很淡然。她說:「這是趕上了好時候。」她拍了十多年的博物館、文物的紀錄片,文博題材的紀錄片,近一兩年才開始受到大眾、尤其是年輕觀眾的青睞。 《如果國寶會說話》的短、平、快的風格,並非刻意「迎合年輕人」。她說,與《故宮100》一樣,面對的是同一群人——能看見古物之「美」的人,不分老幼。 「文物哪會說話?它只是在那裡。」她說,無非是時代進步了,能看到文物之「美」的人多了。 文物就是祖先生活物件 「你有一條來自國寶的留言,請注意查收。」叮鈴幾聲後,一個平實、親切的男人聲音念出《如果國寶會說話》的固定「開場白」。這個配音效果是徐歡中意的,因為「我們的祖先可能比我們想像的更像我們,就是一個普通人嘛」。 查收什麼?徐歡言簡意賅:「生活的智慧。」製作這部紀錄片,主創團隊有一半的時間都在選文物,幾乎快成了「專家」。為到底選哪件,大家爭論起來。最後,徐歡有一種「頓悟」:我們可能把文物可能看「高」了,它在誕生的時候,不就是一個生活中的物件嗎? 「像第一集定了陝西半坡的人頭壺,很多人都不理解,說這是最珍貴、最重要的嗎?」徐歡說,你回到六千到六千五百年前去看它。「人頭壺,也許並不是一個壺,因為它狹窄的出水口並不實用。但是,那是古人第一次開始參照自身捏造出了人頭壺的形象。」 因此,《如果國寶會說話》把人頭壺置於浩瀚的星雲下,把它渾圓寬大的「腹部」,理解成孕育的女性。當動畫特效做出的「水」從它空洞的眼中流出,觀眾理解了:「恰如淚水流淌,紀念人類孕育的最初痛楚。」 「會說話」的文物驚豔了看慣國寶「端著」的觀眾:「原來國寶還能這麼說話呢!」很多人以為徐歡是個「八○後」或「九○後」,一查才知道,她拍過故宮、瓷器、茶葉,還是《東方時空》、《實話實說》等大陸嚴肅新聞欄目的「元老」。 「我很幸運,趕上了上世紀九○年代的電視熱,讓我站在了最廣闊的舞台上,」徐歡回憶,當時《東方時空》的新聞調查很厲害,得了很多獎,也讓年輕的她學會了從「人」的視角來講一個故事。 期望跳出傳統文化窠臼 有一年,徐歡去大英博物館,購得一張光碟,全是館藏品的小短片。「做得真好啊,那時我就想,什麼時候我們也能做這樣的東西。」 二○一二年,她借鑒這種小短片方式拍了《故宮100》,獲了大陸紀錄片大獎。「這啟發了我,短小精悍的東西未必就不夠厚重,它能更快地讓人貼近一個事物。」 因此,在《如果國寶會說話》,每集只「賞」一件文物。怎麼賞?徐歡說,一是跳出傳統文化「窠臼」;二是跳出「中國」視野。「如果一件文物對世界和人類有意義,這就是文化自信的物證。」 徐歡骨子裡很「桀敖」。「紀錄片要有批判性,讓人思考。」但是,她坦承,目前很多文博類紀錄片更像宣講片,她希望不囿於文博專業的「理性」,而是用一絲「感性」拷問人心。 在「婦好鴞尊」這集中,有一句話讓她感觸最深:你見,或者不見我,我就在那裡,不悲不喜。「也許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之後,科技手段能推翻我們現在所有的認知,所以不要妄想解讀文物本身。」徐歡說,只有它帶給我們的美是永恆的。 她認為,古物的美,看似無用,卻能讓今人「感到生命撲面而來的力量。這種人文精神才是傳統文化的魂魄」。 到博物館尋「寶」 年輕看展人增加 「六千年,彷彿剎那間。村落成了國,符號成了詩,呼喚成了歌。」詩意的旁白伴隨著人頭壺的特寫鏡頭,成為《如果國寶會說話》第一集最動人的片段,很多觀眾評論說,「頓時淚目」。 王君就是其中之一。她看完後,立即在自己當群主的親子交流群中發布了一條消息:這個國寶節目適合媽媽帶娃學習!第一季播出結束後,她「按圖索驥」,組織群裡的家庭們展開了三次親子文物遊。 在視頻網站「Bilibili」上,追看《國家寶藏》、《如果國寶會說話》的年輕人在滿屏的彈幕上抒發對「國寶」的喜愛,不少人說已去博物館「打卡」,還有人當上了講解員。 「人們認為千禧一代很容易感到厭倦,特別是對著那些泛著灰塵、講傳統和文化的文博展,」北京師範大學研究古代史的學生王英說,「事實上,我們和我們的父母一樣感興趣。」 中國廣視索福瑞媒介研究(CSM)的一份報告稱,年輕的中國人以前更喜歡有流行偶像參與的電視秀,但現在喜歡文博類節目的人數不斷增長。 看完《如果國寶會說話》之後,王英有一種想仔細看完這些文物的衝動。「這就像尋寶,當你知道了這些珍品是什麼樣的,它們在哪裡,以及它們與你有什麼關係時,你就一定想看到它們。」 現在,他成了北京首都博物館的志願講解員。「我們習慣於從教科書中學習乾枯的事實,但現在我想用我的知識來讓孩子們了解到更多文物背後的故事。」 「文博熱」讓愈來愈多的年輕人走進了博物館。湖北博物館館長注意到,自從該館的「鎮館之寶」曾侯乙尊盤、曾侯乙編鐘成了「網紅」,當地年輕人、帶娃的父母等取代外地遊客,成了看展的新主力,而過去被人一掃而過的說明牌前,圍滿駐足細看的人。 「這也促使博物館要更快地轉變角色:從以前單純的展示,到現在要引導觀眾主動去學習,比如設計有趣的活動,」方勤說。 在首都博物館,一場「重現」文物的手工課對公眾免費開放,是讓大人和孩子一起學習製作陶器,並了解中國陶器的歷史。三十一歲的王君帶著女兒參加了這個活動。 「我和女兒都很喜歡這個工作坊,課後,我女兒告訴我,她簡直不敢相信我們的祖先有多聰明。」她說。 「這是以前從未出現的文化現象。」中國考古學會公共考古專業指導委員會主任王仁湘認為,這說明大眾需要更高水平的「文物大餐」。「新的藝術演繹形式打破了以往文物黯淡、高冷的形象,賦予其溫度。有了魅力,公眾對文物的關注度自然會提升。」 文物解讀精準 帶動文博親子遊 當我們在談一件文物時,到底在談什麼?收藏家馬未都曾說:「我們只關心它有多麼燦爛,或者我們只關心它有多麼貴重,這些其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們的古人利用自己的手藝,利用自己的精神追求,把一個原本不屬於我們的器物,變成了我們自己的文化。」 徐歡坦承,她低估了年輕人對傳統文化和文物的興趣。「實際上,我們沒有強調節目中的對象是多麼古老。在我開始拍攝之前,就告訴自己這個節目不應該只關注文物,而應該關注它們背後的人類歷史。每一件國寶,都不僅是中國史,更是世界史。」 王君說,據她觀察,現在這類文博親子遊很受家長的歡迎,「不忘歷史,培養審美」是很多父母支持的初衷。「其實文物只是一個切口,從切口裡我們能發現太多有意思的東西,比如古人的道德、智慧等。」 《如果國寶會說話》的收視數據表明,「八○後」、「九○後」甚至「○○後」等觀眾,成為主要觀影人群。徐歡說,她會好好分析觀眾留言中的審美變化,為今年拍攝《跟著唐詩去旅行》、《我在故宮修房子》、《山海經》等作參考。 「千萬不要以為現在的年輕人、孩子不懂傳統文化,他們真的大有希望。」徐歡記得,在一次試映會上,一位小學生站起來說:「胖胖的陶鷹鼎怎麼這麼不正經啊?」一下子逗笑了所有人。「跟其他青銅鼎相比,它確實是個異類啊,這個孩子就看懂了。」 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公共考古中心副主任劉國祥認為,當前的文博熱對於傳承和弘揚中華民族優秀歷史文化、增強文化自信將發揮積極作用,但也應客觀對待,不能過於娛樂化,對文物的解讀一定要準確。 王仁湘也認為,不能只是滿足於「火」,國民的文化覺醒才是主要目標。「公眾熱情和全媒體出擊之外,更重視文物本體價值的闡釋,加強博物館合作和資源整合,傳統文化的精氣神不『活』才怪。」 徐歡希望,第三季《如果國寶會說話》能去台灣拍攝「國寶」。她曾與很多台灣紀錄片導演相識、合作,也多次把鏡頭對準寶島瑰麗的人文和自然,比如近期製作的大陸首部探尋世界茶文化的紀錄片《茶,一片樹葉的故事》。 「我從來沒有去過台灣,卻有這麼多的緣分,」她笑說,這一次,希望更多台灣人能喜歡《如果國寶會說話》,「未來會有更多文化交流、合作的機緣」。 前一篇文章 他的領導風格 狼性十足 不懼競爭 下一篇文章 世界傑出女科學家 張彌曼 尋找魚爬上陸地的證據 熱門新聞 01土方之亂推高成本 房價漲壓浮現2026.02.0202【遨遊藝事】巴黎 黛瑪兄弟茶館(Dammann Frères)2026.02.0603向前有路 光明在望2026.02.050410年前震倒115死 台南維冠改建防震7級大樓2026.02.0605菜市場變書房 攤商兒放學安心讀2026.02.020630冊佛教徒必讀經典 台北書展亮相2026.02.0407極樂寺彩繪燈籠 三好理念廣傳校園2026.02.0408長照3.0 重點聚焦醫療結合長照2026.02.0409佛教藝文本土化 昆士蘭美術館團隊訪中天寺2026.02.0510立春養生疏肝理氣 飲食調養少酸多甘2026.02.04 訂閱電子報 台北市 天氣預報 台灣一週天氣預報 相關報導 【分水油紙傘技藝傳承人】畢六福 400年油紙傘 撐起詩意時光【閬中皮影戲傳承人】王彪 300年皮影 照見世間百態【視障足球員】羅成勉 等待黎明的那道光【徒步旅行者】程龍 勇敢踏出第一步【偏鄉教師】張桂梅 燃燈校長和她的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