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傑出女科學家 張彌曼 尋找魚爬上陸地的證據 屈婷、全曉書 |2018.04.08 語音朗讀 2478觀看次 字級 大 中 小 生態復原圖)楊氏魚(上)在泥盆紀的海洋中暢遊。 圖/Brian Choo提供 世界傑出女科學家 張彌曼 圖/新華社 泥盆紀晚期,最早的四足動物魚石螈登上陸地。學界普遍認為,魚石螈是由肉鰭魚進化而來的。圖/朱敏提供 文/記者屈婷、全曉書 今年三月二十二日 ,自嘲為「傻瓜」的張彌曼在巴黎摘取了「世界傑出女科學家獎」。該獎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與歐萊雅基金會於一九九八年設立,每年授予全球五位為科學進步做出卓越貢獻的女性。頒獎詞稱,「她開創性的工作為水生脊椎動物向陸地演化提供了化石證據。」 到巴黎領獎前,鮮少出現在公眾視野的張彌曼接受了新華社記者專訪。她說:「獲獎當然高興,是巨大的鼓勵,但覺得自己還夠不上。」 逃難途中讀的書 低調的張彌曼是當今世界最受推崇的古魚類學家之一。二○一○年,一本獻給她的論文集在德國出版,裡面的觀點有的與張彌曼相同,有的與她相左,但無一例外都受到她的影響。 她的學生、英國《自然》雜誌資深編輯紀恆瑞(Henry Gee)在這論文集的「前言」裡描述說:「她是一位和善的淑女,跟我們一起參加學術會議的野外考察,總是饒有興趣地傾聽我們一派學生腔的嘰嘰喳喳,而她自己卻不顯山不露水。」 而眼前的張彌曼看起來像一位慈祥的祖母,輕聲細語,一身藍色的套頭毛衣、布褲和披肩,襯得她皮膚白皙,幾乎沒有長期野外工作的滄桑。 她有一雙名震古生物圈的巧手,總能把化石和岩石沉積物準確地剝離。「我相信我的雙手還不算太笨拙,」張彌曼的回憶從此開始,「因為我的父親在醫學院工作,我常常穿過解剖室去他的辦公室喊他吃飯,看慣了許多男、女學生在實驗室解剖屍體。高中實驗課,我解剖很細的小蚯蚓也不會碰破血管。」 一九三六年生於南京的張彌曼,是家中長女。父親出身貧寒,靠族人借款上中學,後來考公費去芝加哥大學深造。學成歸國後,他在上海的一家醫學院謀得教職,教人體生理學。 父親開明,常帶她去溪邊網蝦,到菜地捉蟲,到麥田看螞蟻怎麼沿著麥稈爬上去尋找蚜蟲,用放大鏡觀察花的雌雄蕊和昆蟲複眼等。「我們可以在父親面前隨意發表意見,甚至和他爭吵,而他對我們總是和顏悅色。」 母親嚴厲。「我生性頑劣。母親讀書不多,卻一絲不苟地逼我完成作業。」張彌曼笑言。「我一直想當醫生,而不是科學家。」——因為父親單位有不少敬業、有教養的醫生,令她仰慕。 無憂無慮的日子背後,是不斷逼近的戰爭陰影。一九三七年,抗日戰爭爆發。「八一三」淞滬會戰後,父親帶著全家疏散到南京,又在一九四○年搬遷到重慶北碚,之後又輾轉江西各地。 當時,年幼的張彌曼和弟弟妹妹尚不懂家國之恨。跋涉在贛南的路途間隙,這些逃難的「野孩子」常常潛在河裡,不顧撐篙人的怒罵,迅速爬上船沿,從船尾跳到河裡,把肚皮拍得生痛;到了晚上,他們又纏著下課的大學生講故事,直到中了「調虎離山」之計,被大學生鎖在門外,方才垂頭喪氣,各自散去。 有件趣事幾乎成了她日後學地質學的先兆。有一次,她和弟弟在流亡路上偶得《木偶奇遇記》和《談天說地》兩本書。《談天說地》這本書對幼年的張彌曼是枯燥的,但由於沒有別的書看,她還是很認真地讀了一遍。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後來在大學上「普通地質學」時,老師居然講到了這書中的一些內容。 她說:「這段逃難的經歷決定了我一生為人處世的取向。」 立定志向不改變 一九五三年,十七歲的張彌曼響應國家「地質報國」的號召,放棄學醫理想,考入北京地質學院。彼時,中國地質科學有了許多國外回來、或從西南聯大畢業的老師,但很缺學生。「大家心中真的有一股熱血。」她說,那一屆單女生就有二百名,畢業後多去了艱苦地區搞地質勘探。 與此同時,中國科學界積極培養「新鮮血液」。一九五五年,張彌曼被送到莫斯科大學學習古生物學。但是,這位地質學專業的學生,完全不知道該學哪類古生物。 「學魚!」當時在蘇聯訪問的魚類學家伍獻文先生建議張彌曼。 張彌曼自稱「是一個立了理想,怎麼也不會改變的人」。但那時,青年人都把國家需要放在第一位。她聽了伍先生的建議,從此開始了對魚化石的研究。張彌曼經常到莫斯科河岸邊的全新世沉積中採集魚化石,夜裡用小船撒下橫跨莫斯科河的魚網,清晨把撞在網上的各種魚類採集下來,用來和化石進行對比,以探究古魚類和現代魚類之間的關係。 一九六○年,張彌曼回國,進入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工作,開始了她的尋「魚」生涯。年輕時每年約有三個月,她都隨地質勘探隊在荒野採集化石。「野外勘探是基本功,再遠我也能走下來,而且不比任何人慢。」 那時,野外勘探基本靠腿,一天步行二十公里,是家常便飯,很多時候只能投宿老鄉家,或在村裡祠堂的戲台上過夜。由於消耗太大,地質隊員都如「餓鬼」一般。有一次,恰逢中秋節,隊裡發了一斤米飯,一斤烙餅,張彌曼竟就著醬豆腐一掃而空,創下「個人紀錄」。 「我是一個幸運的人,總是能遇到好老師。」她說,「伍老當年的一句話定了我的『終身』,但誰說媒妁之言的婚姻就一定會不幸福呢?」為紀念伍獻文先生,二○○八年,張彌曼將在柴達木盆地發現的一種奇特魚化石命名為「伍氏獻文魚」。 前一篇文章 讓更多人看到「無用」之美 下一篇文章 美圖公司創辦人暨執行長 吳欣鴻 熱門新聞 01土方之亂推高成本 房價漲壓浮現2026.02.0202【遨遊藝事】巴黎 黛瑪兄弟茶館(Dammann Frères)2026.02.0603向前有路 光明在望2026.02.050410年前震倒115死 台南維冠改建防震7級大樓2026.02.0605菜市場變書房 攤商兒放學安心讀2026.02.020630冊佛教徒必讀經典 台北書展亮相2026.02.0407極樂寺彩繪燈籠 三好理念廣傳校園2026.02.0408佛教藝文本土化 昆士蘭美術館團隊訪中天寺2026.02.0509長照3.0 重點聚焦醫療結合長照2026.02.0410立春養生疏肝理氣 飲食調養少酸多甘2026.02.04 訂閱電子報 台北市 天氣預報 台灣一週天氣預報 相關報導 【分水油紙傘技藝傳承人】畢六福 400年油紙傘 撐起詩意時光【閬中皮影戲傳承人】王彪 300年皮影 照見世間百態【視障足球員】羅成勉 等待黎明的那道光【徒步旅行者】程龍 勇敢踏出第一步【偏鄉教師】張桂梅 燃燈校長和她的孩子們